落了下来,顾倩兮懂得她的心事,当下端着热茶,不住喂她去喝,只是茶水入口,却有大半溢出了嘴角,竟是难以下咽。一片哀哭中,三大臣联袂行来,只听柳昂天叹道:quot;下手之人丧心病狂,令人发指。居然光天化日下公然行凶?这缉凶追捕之事,柳某定会竭尽全力,还请杨大学士放心。quot;江充颔首道:quot;正该如此。人死为大,我明日上奏朝廷,请皇上收回成命,还赐杨君生前官职。quot;杨远闻言,立时答谢道:quot;多谢太师盛情,多谢侯爷仗义。在下替犬子向两位致谢了。quot;诸人目光相交,脸皮都裂着笑,好似木然麻痹。
忽听一名女子尖叫道:quot;不许烧!不许烧!他还没死,不许你们烧!quot;卢云侧目看去,只见几名家丁手拿纸钱,正要点火燃化,一名中年美妇满面泪痕,伸手不住挥打,却是杨家的主母杨夫人。只听她尖叫道:quot;肃观!都是娘不好!娘不好!你快快回来啊!quot;据说这名妇人平日端雅雍容,现下却形同拼命,想来不信爱子便如此死了,家丁要烧纸钱,她自是不依。母亲已有疯态,杨绍奇拼命挡着,也在默默饮泪。
杨远却是定力过人之辈,爱子惨死,他只叹了几声,并未多说什么。除了和江充、柳昂天等人寒暄之外,大半时间便是在检视儿子中枪之处,好似要查些蛛丝马迹出来。星月无光,四下晕暗,这一刻的景象不太真切,好似虚幻梦境一般。卢云坐在河岸旁,怔怔望向深夜中的永定河,也似痴了。
据旗手卫官差禀报案情,今日午后,永定河畔枪声大作,当时路人惊惶走避,纷纷寻找掩蔽,纷乱间却见一男一女先后跳入水中,衙门得报速达,才从河中救出湿淋淋的女子,尔后问出落水男子的身分,却是被革籍为民的前兵部郎中,五辅大学士之子杨肃观。之后惊动大臣,不只杨远、柳昂天到来,连江充也来了。
卢云微微苦笑,低下头去。
生前无人闻问,弃若敝屦,便算死后倍极哀荣,那又有什么用?正想间,突见水面裂开,一条大汉破水而出,此人身手矫健之至,自是伍定远来了。他才跃上岸来,便见众人急急围拢过来,有的惊、有的急、有的怕、有的慌,众人异口同声,都在问道:quot;怎么样?有无见到人影?quot;伍定远湿淋淋地,他伸手拍落水珠,摇头道:quot;我细细查过了,河底没有尸首。只是他胸口中了一枪,先前背上又有伤,我看……唉……quot;他虽没把quot;凶多吉少quot;四字说出,但意思也是差相仿彿了,便在此时,忽听一声悲叫:quot;你胡说!他没死!他没死!quot;跟着身子向后便倒,却是杨夫人。
伍定远暗暗叹息,又见卢云对自己猛使眼色,改口便道:quot;也许杨郎中安好无恙,那也说不一定。河底太深,夜里又暗,一时半刻找不到人,我看明日一早再过来吧。quot;伍定远虽是真龙之体,但他寻访一夜,天寒水冷,也不免筋疲力竭。他摇了摇头,便朝艳婷走去,忽然有人伸手拉住了他,伍定远回头一看,却是柳昂天。
伍定远疲惫之至,无力多话,拱手便道:quot;侯爷。quot;柳昂天觑了艳婷一眼,附耳道:quot;出事之时,这艳婷姑娘……咳……恰恰陪在肃观身边。看她受了不少惊吓,你可得好好安抚一番。quot;一句话断了两次,用意是什么,自是不难明了。伍定远听了这话,登时低下头去。柳昂天拍了拍他的肩头,欲言又止间,目光颇见深意。
夜黑风高,远处艳婷蹲在地下哭着,好生柔弱可怜。别说她与杨肃观幽会,便算她与杨肃观同床共枕,那又如何?便算这女孩儿永远不欢喜自己,那又如何?伍定远忽然轻轻一笑,他轻轻挣脱了柳昂天的手掌,转朝艳婷走去。
艳婷一见他来,立时扑入怀抱,放声大哭:quot;伍大哥,快带艳婷走,艳婷不喜欢京城!不要留在这里!quot;伍定远看着几位大臣,又朝艳婷看了一眼,他轻抚佳人背心,低声道:quot;你放心,大哥带你去个平安的地方,明日便走。quot;眼看艳婷破涕为笑,连连点头,伍定远却叹了口气,目光更见深沉。
假人……全部都是假人……艳婷……连你也是假人么?黎明时分,干清宫一片寂静,大内门禁森严,龙帐内嫔妃受幸,倦极而眠。
景泰皇帝忽尔失眠,他宽袍缓带,独个人在御花园行走,今夜龙心郁闷,想要独自沉思国是。众太监远远跟随,人人神情谨慎,不敢相随过近,以免打扰圣聪,可也不敢距离过远,以免听不着皇上的吩咐,亦步亦趋之间,大见随扈学问。
干清门为大内守卫分界,门南归御前侍卫管辖,门北归东厂内侍守卫,只是刘敬已死,东厂高手烟消云散,御前侍卫也惨遭整肃,此时门北仅有一批内侍看守,武功都是平平。这些时日江充虽然大肆搜罗高手,但一般江湖人士毕竟出身草莽,一不曾净身,二不懂礼数,自也不能让他们看守后宫,以免更增纷扰。也是为此,禁宫防卫第一线也是最后一线,所有高手全数布置在宫墙沿线,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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