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地,正统天命降临。耳边枪响不断,杨肃观奋力坐起身来,纵使满身浴血,他眼中的神光仍极骇人。他拼出气力,拉倒了艳婷,两人一同滚倒在地,躲在栏杆之下。杨肃观血流满身,喘道:quot;艳婷,你若爱着我,便替我办最后一件事!quot;变故连连,艳婷只不住啼哭:quot;你说!你说!便要我死了,我也心甘情愿!quot;大雨飞洒,身边水雾朦胧,枪声更是接连响起,杨肃观咬牙切齿,一字一顿:quot;当京城燃起蓝光的那一夜,你要……你要伍定远尽起居庸关军马,南下北京!quot;艳婷惊道:quot;南下北京?quot;杨肃观喘息道:quot;戊辰岁终,龙皇动世,秦霸先遗言交代,唯真龙方能复辟成功,你……你……quot;他紧紧抓住艳婷的手,厉声道:quot;要替我降龙啊!quot;艳婷全身大震,又惊又怕,只想开口再问,忽见杨肃观背转了身子,纵声狂叫道:quot;天不绝我!天不绝我杨肃观啊!quot;他面朝河水,霎时纵身跃起,旋即坠入河中。艳婷呆呆看着,忽然间醒觉过来,她高声尖叫:quot;杨郎中!quot;一时间奋力跃起,追随着杨肃观的脚步,扑通一声,那修长的身躯坠入水中,眨眼间便给大水吞噬。
枪声终于停了,路上行人大声惊叫,纷纷在看那一男一女的落水之处。quot;观观啊!观观啊!呜呜……呜呜……quot;凄厉的哭声悲悲切切,杨夫人跪倒在地,掩面痛哭。伴着诀别也似的啜泣,永定河畔仿佛飘起了鬼火,无数火把映照,数百人聚集此间,都在打捞河中尸首。
究竟是谁这般狠心,居然忍心下手刺杀杨肃观?他已经无权无势了,朝廷削去他的官职顶戴,杨家长辈将他逐出家门,这般处置一个quot;败战将quot;,难道还嫌不够么?非要杀了他,将他的性命了结,这些人才会quot;颜笑逐开quot;么?谁下的手?是皇上么?他深恨杨肃观出言忤逆,是以派人杀他泄愤?还是江充么?只为削弱柳门势力,是以先下手为强,以免这位兵部郎中日后东山再起?究竟是谁?这些人到底想做什么?杀了杨肃观,究竟会有什么好处?quot;来,先喝了这杯茶。定定神。quot;两手捧着茶杯,铁壶淅沥沥地倒着热茶,掌心慢慢暖了起来,僵硬冰冷的指节给热气滋润,好似全身都舒坦了,干裂无血的樱唇就向茶水,轻轻啜饮。
quot;艳婷姑娘,肃观中枪之时,你刚巧在他身边吧?quot;威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伴随着永定河畔的风声,柳昂天的声音听来让人好怕。虽然竭力克制,牙关还是颤抖起来。伴随着身体的抖动,茶水立时溅上了纤纤素手,刹那间茶杯翻倒,直往地下摔去。
quot;小心些!可别烫着了。quot;一只大手凑了过来,当场将茶杯接住,杯口虽然热烫,那手掌却似毫无知觉,足见内力修为甚是了得。只见那手捧着茶杯,缓缓移回艳婷面前,温言道:quot;侯爷在问你话,你慢慢说,别要害怕。quot;艳婷看着眼前的满月脸,那是柳昂天的护卫韦子壮,一时之间,艳婷苍白的俏脸更是毫无血色,慌乱之下,不由自主地向后闪避。
假人……全部都是假人……quot;唉……quot;背后一人扶住了她,低声叹道:quot;白发人送黑发人,人生痛苦,莫过于此。艳婷姑娘,我儿肃观真的死了吗?quot;艳婷全身发冷,虽然她知道背后那人便是杨肃观的父亲,但她心里还是害怕,还是一股脑儿地发冷,她急忙挣脱背后那人的掌握,便往道中飞奔而去。quot;江太师到!quot;黑夜中火光隐动,大队人马出现在艳婷眼前。当先一人足跨骏马,身形肥胖,自是安道京,车边另有一名喇嘛打扮的僧侣相随,却是罗摩什。看这等阵仗,车中之人必是太子太师,本朝第一权臣到了。
连他也到了……死有重如泰山,也有轻如鸿毛,杨肃观地下有知,也能瞑目了。
眼看艳婷满面惊惶,不住退后,江充翻身下马,口中高声问向下属:quot;就是这女孩?是她见到杨肃观坠河的?quot;罗摩什等人提声答应,那江充便快步朝艳婷行来,面对本朝最著名的坏人,艳婷泪水盈眶,不知该往何处逃去,一时只能蹲在地下,看她两手捧住茶碗,双肩不住颤抖,想来真是怕得厉害。
便在此时,肩上一阵温暖,有人替她盖上了毛毯,艳婷又惊又怕,回首去看,入眼的却是一张清丽脱俗的脸庞,却是顾倩兮来了。看她身旁一名青年目光炯炯,把江充挡在一旁,正是卢云。艳婷大叫一声,扑倒顾倩兮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quot;江大人深夜过来,岂敢劳驾!岂敢劳驾!quot;杨远叹息着。
江充干笑着,quot;哪儿的话,侯爷不也在这儿么?本分而已,本分而已。quot;quot;别说这些了,快去瞧瞧夫人那儿?节哀顺变、节哀顺变啊。quot;柳昂天感慨着。
三大臣你一言、我一语,面上堆着歉意,却又不时含蓄地笑着。那艳婷听着三人的说话,霎时眼眶一红,泪水扑飕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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