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气沉沉的鱼箱里就不能翻腾起生命的泡沫;而地丁树也不可能分泌出芳香的树脂,被人们拿来作为香料和药物使用。
他甚至想过写信去教导他的这个小友,他应当如同使用他的士兵大臣一般去使用以撒人,而不是不分青红皂白通通将他们赶走一一如同那些基督徒的国王那样,这种做法固然可以让他获得大量的钱财和暂时的安宁,但必然会对他的行政造成一定的困难,也会在社会矛盾爆发的时候少一个缓冲带,只是因为事务繁忙,他将这件事情暂时搁置了下来。
现在看来,反而是他目光短浅。
撒拉逊人与以撒人,事实上关系匪浅。
迦南最初的时候属於腓尼基人,因此无论是撒拉逊人还是以撒人,都可以说是外来者,而无论在文献记载中,还是在基因上撒拉逊人与以撒人都是同宗同源。
先知易普拉欣曾经娶迦南的女子撒拉为妻,但长久以来,撒拉一直不曾有孕,於是她将自己的侍女夏甲交给自己的丈夫,让她为其繁衍子嗣,夏甲为易普拉欣生下一子,叫做以实玛利,就是撒拉逊人的祖先。但之後撒拉有孕,生下一子以撒,他就是以撒人的祖先。
因为有了亲生的儿子,撒拉就厌恶起夏甲和庶长子以实玛利,便叫易普拉欣赶他们走,易普拉欣不得已,便给了夏甲和以实玛利一袋饼,一囊水,一头驴子,叫他们回迦南去,但如此漫长的路程,这些东西又怎麽够呢?
以实玛利和母亲差点死在了沙漠里,若不是真主庇佑,告知他将来会成为一族之长,以实玛利绝对坚持不到迦南,即便在迦南,他也没有找到驻留的地方,而是被迫流亡,直走到阿拉比半岛,最终在那里定居,繁衍生息。
因此,以撒人在撒拉逊人之中并不能说绝对不受欢迎一一至少一开始的时候如此,之後以撒人为何遭到了自己同宗兄弟的厌恶,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一一在此不需多说。
因此当一些以撒人前来哀求萨拉丁,诉说他们被基督徒驱逐的痛苦,只求在开罗寻求一个落脚之地的时候,萨拉丁并未拒绝,更是没太放在心上一一他并不是小瞧了那些以撒人,而是他在叙利亚、埃及及两河流域待的时间足够长久,虽然知道这些以撒人确实有着一些不可告人的野心,但萨拉丁认为就如同驯服牛马一般,他也能驯服这些以撒人,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些以撒人只是被他暂时冷待了一会儿,发现自己不受重用,就转而投向了他的儿子们,并且在短短几个月内便挑起了他两个儿子之间的争斗。
萨拉丁又是愤怒,又是羞愧,但他从来就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他并未让自己沉迷这种无用的情绪中,在处置了阿齐兹後,他便委派了一个可信的大臣去为他驻守亚历山大,至於长子,「你就和你的兄弟待在一处去吧一一将他们的牢房安排在可以面对面看见对方的位置。」
萨拉丁没有说的是,他希望这对血脉相连的兄弟能够看到对方因为自己而遭遇了如此残酷的刑罚後,能够幡然悔悟,意识到自己犯下了多麽严重的错误。
埃夫达尔如遭雷击,但他终究不是阿齐兹,没有那麽愚蠢,他做出了一副又是痛悔,又是哀怜的神色望向自己的父亲。
「好吧,父亲,这或许确实是我该承担的罪过。无论如何,阿齐兹也是我的弟弟,我只是想要戏弄他一番,却没想到酿出了如此之大的恶果,我会在狱中诚心祈祷,祈祷真主和先知能够护佑您一路顺遂,康健无忧。」
果然,他如此说,萨拉丁的神态便缓和了下来。「希望你心中所想正如你的言语一般。」他擡了擡手,两侧的卫戍便上前来,将埃夫达尔带了下去。
他又招来了他的次子乌斯曼,把他打发到了吉萨去。
乌斯曼的才能甚至比不过他的长子与三子,在不久前才举行的仪式中,他不曾得到任何一个先知的启示,这令人失望至极,也让许多人认为他应当已经退出了苏丹继承人的竞选。
但现在看来,平庸也有平庸的好处,至少对於父亲的委派,他并没有什麽不甘之色,虽然他知道萨拉丁如此做,只是为了避免他不在的时候,乌斯曼受了其他人的怂恿开始胡作非为。
毕竟他已经关了两个儿子,不免会有人误以为他更喜欢第二个儿子,哪怕他不得真主的眷顾。处理了这些事情之後,萨拉丁也不由得觉得精疲力竭,这份疲惫并非来自於躯体,而是来自於精神,他想起了他曾经的主人努尔丁,当年努尔丁拖着沉重,病弱与老迈的身躯出征亚拉萨路的时候,他是否也想到了他的三个儿子呢?
如今,萨拉丁比他有着更多的儿子,但他已经不能确定,这其中能够出现一个不会令他失望的继承人,难道他也要如努尔丁一般在自己有限的生命中去完成真主所交托的无限的事业吗?
他第一次感觉到希望渺茫。
萨拉丁的弟弟阿迪勒已经遵照苏丹的命令去驱逐开罗城内的以撒人了,甚至亚历山大、法尤姆、比勒拜斯等地的以撒人也会遭到监视和清除。
一时间,城内哭声震天,不少以撒人的贤人义愤填膺的冲上了街道,控诉苏丹的残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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