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可以吗?”
余乘枫急忙点头,“可以,俺跟他去,李警官也是例行公事,这怨不得他。”
孟祖母冷笑了两声,猛不丁在椅子扶手上拍打了两下,“不过,俺先把丑话撂在这儿,李警官您问明白了,再把他原封不动地送回来,少一根汗毛拿你试问,俺就坐在这儿等着……这事俺遇上了,又发生在俺孟家门口,街坊邻居也想看看俺孟家的威信,俺老身不蒸馒头争口气……”
李老槐极不情愿地怒气了嘴巴,小身体往前一蹦,刚要张口,梁子伸手把他拽到了身后,抢在他前面向老太太抱抱拳,趋承道:“老太太,俺李叔他也是执行日本人的命令,维护咱们赵庄的治安,您老想留用这家人,俺李叔也会给您老面子,再说,这家人昨天住在俺屋里,俺也不可能收留不地道的人,俺也可以为这家人做担保。”梁子松开拳头拍打着他敞着的胸膛,向余乘枫递了个眼神,又向身后的李老槐努努嘴角。
余乘枫领悟了梁子的意思,他把双拳抱在额头,向李老槐深施一礼,“谢谢李警官,以后俺们还要麻烦您多照应。”
梁子的这番操作让李老槐半天没有回过神来,他对孟家既恨又怕,又无可奈何,最近几年孟正望借助日本人的赏识,在永乐街上混得风生水起,见了面依旧对他毕恭毕敬,都说咬人的狗不露齿,让他怀疑,又寝食难安。
孟正望身后不仅有日本人,还有许家,许家身后有侯奎,还有个与日本人勾肩搭背的许洪黎,眼皮底下,孟家就是一块金刚石,他撬不动,孟老太太执意留下这家人,他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也束手无策,既然梁子替他打了圆场,话已出口,覆水难收,他只能适可而止,借坡下驴。
“好吧,好吧,以后你们想在赵庄住下来,必须有良民证,否则麻烦事多着呢,俺也是听命与日本皇军,例行差事。”李老槐向余乘枫摆摆手,“以后在一条街上住着,必须知情、知趣、知理,知恩。”
“明白,明白,”余乘枫连连点头。
“李警官,你在乡公所做事,他们一家人的良民证你看着给办办吧,钱俺出,一块大洋够吗?不够两块大洋,俺是看上他家的女人了,年纪轻轻,手脚利索,如果给俺当个使唤丫鬟,准比余妈强百倍。”
“这?!”听说孟老太太给两块大洋,李老槐心中窃喜,办良民证不需要钱,只需要证明人,这话他不能说,确切地说他不想与大洋过不去,他一个月跑下来没有一块大洋的收入,上次八里庄沈家的事情日本人应许他十块大洋,只给了一沓日本军票,不值两个铜板钱,花不出去。
“老太太,俺李老槐给您老个面子,他们一家四口的良民证包在俺身上了,明早上俺给您送过来。”
“老槐呀,你说的对,咱们两家之间如果没有这条南北街,拆了墙是一家人,今天你说话办事,找不出一点毛病,让俺老身心里痛快。”孟祖母站直身体,左手摁着拐杖勾首,竖起右手大拇指在李老槐面前晃了晃,“一家人,你还是进屋坐坐吧,好不容易走到了家门口,俺让丫头给您沏壶茶,俺孟家什么都缺,就不缺日本茶,是俺儿子的日本朋友送的,听说日本茶都是咱们中国的茶,他们运回国加工了一下,多了两层锡纸包装,挺好的,夏天不返潮,不发霉,不长毛。”
李老槐眼珠子盯着鞋面上的沙子,心里说,俺一个小小的片警算什么东西,还不如孟正望在日本人面前一句话,他又庆幸自己多此一举,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两块大洋。“老妇人,多谢您的邀请,今天俺还有事,不叨扰您老了。”
李老槐说着向梁子一招手,“梁子,咱们走吧,俺还有话与你说。”
“好来。”梁子推起车走在李老槐的身后,眼神迈过袁家后山墙瞭望着孟家大门口,他百感交集,卢茗找到他,告诉了孟家巷子发生的事故,他急急忙忙赶了过来,他以为能遇到敏丫头,她却不在。
他每天躲着小敏,他又想碰到小敏,一年不见,那个丫头是不是长高了?
夜色不知不觉降临,淡月藏在厚厚的云雾里,看不到星星,清冷的风卷起河道的潮水,像雨丝淅淅沥沥飘荡在空气里,树上披了一件水晶做的雨衣,在朦眬又摇曳的灯影里飘着星星的光。
吃过晚饭,孟祖母吸了两袋水烟,纸媒子没有燃烧完就开始打瞌睡,小敏把炕桌搬到北墙根的床上,把煤油灯放进灯窑里,从炕柜里拉出褥子铺在炕上。
孟祖母把手里水烟袋放在窗台上,喃喃自语,“今儿真的累了,也高兴,余妈两口子终于见到了他们的儿子,他们二小子没有回来,他们两口子都没有吃晚饭……”
院里的石榴树在风里摇曳,一片鲜嫩的绿叶脱离了枝头,缓缓坠落。坐在窗前的孟粟伸出了小手,眼睛紧紧盯着那片飘落的叶子,上面黏着一滴小小的水珠,在灯下像一颗星星,那么耀眼。
他默默地看着,一句话也没说,白天从大人嘴里他听到了好多伤心的事情,在小敏的脸上看到了泪水,还有悒悒不乐,她不仅仅是为余妈难过,心里一定还有其他让她牵肠挂肚的事情。傍晚她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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