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后生用汗水滋润了她,白天帮她干农活,晚上给她送饭菜,直至洗衣挑水,砌墙垒屋,无不尽心尽意地全力效劳。那田壮识文断字,又能言善道,因此释薇倒也并不厌他。闲时田壮约她进林子散步采花,释薇也多数是答应的。林子里,田壮给她唱煽情蛊惑的山歌,释薇也不恼,只是低了头听着,心里一直想:会过去的,一切就会过去的,总有一天,我会再回到城里,又可以画画、弹琴,可以有能力报答这些好心却粗俗的村民。
可是她没有等到那一天。夏日一个月光很好的晚上,田壮来到释薇的小屋,不顾她的挣扎求恕,凭借男人天生的蛮力强行占有了她。事后,他想当然地向她保证:“你别怕,我会娶你的。”
在他简单的思维逻辑里,本以为男人女人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却没想到释薇的反应竟会是如此的强烈,发了疯地狂叫痛哭,眼神惨烈好像要杀人一样。
“不!”释薇凄厉地惨叫,疯狂地摇着头,流着泪,上齿把下唇咬出深深的血印,一字一句地赌誓:“你害了我!你不是人!你是畜牲!我绝不会和野兽同眠!从今天起,你敢再踏进这个门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田壮吃惊了,他不过是和她做了一件男人和女人在一起通常都要做的事,而且已经答应要娶她,可是她竟这样一反常态,好像发生了天崩地裂的大事一样。他吃惊过度,说不出一句话,转身跑掉了。
从此释薇苍白的脸上失去了笑容,她麻木地劳作,自虐般地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看到田壮如避蛇蝎,眼中的憎恶仇视恨不得变成一把把利剑飞出来将他杀死。
可是她却怀了天池。
一夜孽缘不仅将她从女孩变成女人,更变成了妇人。
释薇绝望了。
一个狂风呼啸的夜里,她跑到河边,跪在石滩上,对着城里的方向磕了三个头,哭着:“爸爸,妈妈,女儿不洁,没脸再活下去了,你们就全当没生过我吧。”就在她站起身要往河里跳时,一直暗中尾随着她的田壮赶到了。释薇大叫:“不要碰我!我死都不愿意再碰到你的脏手!”挣脱他冲进河里。
田壮撒开手,却跪在河滩上受伤野兽般地嚎叫起来:“释薇,你这样地恨我!你这样恨我就杀了我吧!我宁可让你杀死一百次,只要能换回你一天的笑脸!”
释薇已经走到河心,河水漫过了腰,打湿了她长而浓密的黑发。然而听到那掏心扯肺的央告,她忽然定住了身子,许久,缓缓回过头来,一双眼如星如水,定定地望着田壮。
田壮大喜,急忙高举双手,对天发誓:“老天爷,我田壮在这里发誓了。这辈子我会尽心尽意照顾释薇,再也不要她受委屈,不要她掉眼泪,如果我对不起她,除非我死了!”
释薇流下泪来,趟着河水一步一步走上河岸,走到田壮身边,衣襟发梢犹自滴滴地向下淌水,宛如凌波而来的洛神,宛如出水芙蓉张开花瓣般的双臂,将男人的头揽入怀里,幽幽地说:“田壮,既然你已经做了我一夜的夫,那就让我做你一世的妻吧。”
他们结婚了。五个月后生下一个女儿,取名田池。
田池是令释薇违心下嫁的直接原因,她没办法不对这孽缘之源报以一份说不清的怨尤,对女儿并不温存。
第二年,回城风刮起来了,释薇的父亲恢复原职,亲自下乡接女儿回城,可是释薇看看丈夫又望望女儿,终于叹一口气灰心地摇头。
又过两年,池儿添了个弟弟田捷,释薇也就更加绝了归念了。
原以为就这样与田壮一辈子终老,可是没想到天池六岁时,田壮去到城里打工,不久却被一位老姑娘招了附马,浑不记当年盟誓,竟决意要抛妻弃子。
再高贵的公主下了乡也就是村妇,何况还是生过两个孩子、不懂温存不解风情的村妇,田壮再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对不起释薇,根本娶她就是一个错误。当他面对冰冷如石雕的妻子明白地提出离婚的要求时,心中甚至有一丝快意,一种翻身做主高高在上的得意。
当年你允婚时闹死闹活耻于下嫁,可是现在,你愿意跟我,我还不愿要你了。
面对男人小人得志的卑微笑脸,释薇没有哭也没有留,痛快地签了字,留下儿子小捷,却任池儿由田壮带走。
这不是她的抉择,是天的抉择。
早在田池出生前,命运已经被人做出过选择:是田壮的选择使她存在,释薇原本是不要的,池儿本来就是命运强塞给她的,小捷却是她自己的选择,她得接受,她既然因为自己的意志要了他,就该对他一辈子负责。
眼看着女儿被丈夫带出家门,释薇没有掉一滴泪,只抱住儿子回身走进屋,放下了棉帘子。
届时已值深冬,小捷的鼻子在窗玻璃上化开圆圆的一个晕圈,拍着窗棂喊:“姐姐,你回来,你要到哪儿去?带我一起去呀!”
天池哭着哀求:“妈妈,我不要走,我要弟弟,我要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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