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关于周景年的传说,他亲口传来的消息,马连珠深信无疑。
她张了张嘴,浑身颤抖,猛地抽回了自己的双手,捂住脸,无声的哭泣。泪水从她指缝滑落,裙上很快就积了一滩水渍。那一滴滴落下的泪水仿佛打在沈宛心上一般,她本就不擅安慰别人,只得轻轻拍着马连珠的后背,一遍遍的呢喃:“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这时候。她也不想对马连珠说什么于山水是为国战死,耀祖扬眉之类的客气话了。
但凡人还活着,谁愿意要死后的这些虚名?
马连珠哭了一会。忽然擦干了眼泪,抬起头来,跪在地上,给沈宛磕起头来。她用力又急又重,沈宛听着那咚咚咚的声音便觉不对,忙弯下腰去搀扶她,“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可她到底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哪里比得过马连珠练过武,扶了好几下,她纹丝不动。只是一个劲的磕头。
地上铺着的是冰花纹地砖,她磕了几下,额头已经见血,在纠缠的这段时间里。额头更是皮开肉绽。鲜血直流。沈宛见着势头不对,一把松开她,踉踉跄跄的推开门,跑了出去,大声呼喊:“快来人!绛紫!青萝!来人啊!”院子里立了七八个小丫鬟和婆子,听见她声音凄厉,都吓了一跳,离她最近的青萝一下子站起来。椅子倒了也顾不得,慌忙冲上前。“小姐,怎么了?”
好在虽然情急,沈宛思绪倒还清楚,拉着青萝就跑到了内室,“快,把她扶起来!”
只说了一句话的功夫,地上已是鲜血横流。青萝也是头一回见到如此可怖的场景,二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去拉她,后面闯进来的婆子跌跌撞撞扑上来,将手垫在了地砖上,几个人一齐用力,才将马连珠拽开。只是用力过猛,众人都往后摔在了地上。
沈宛的头磕在了花几的架子上,上面放着的那盆海棠花直直砸了下来,碎了一地。那花几是实木做的,头磕上去,疼得沈宛眼泪都在眼眶打转,又为了甩开脸上的海棠花花泥,手按在了花盆碎片上,当场就划出了一道口子。青萝也撞到了椅子,还来不及呼痛,见沈宛手上一片血红,唬得魂飞魄散,“小姐,您没事吧?”
沈宛本就怕痛,此刻却顾不得许多,忙吩咐道:“快去叫大夫!”婆子和小丫鬟见自家小姐受伤,哪里敢耽搁,纷纷撒开了腿跑出去。几个小丫鬟慌忙围上来,扶着沈宛起身,坐在了榻上。绿萝自己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眼看着就要倒在那一堆碎片上,好在几个小丫鬟见机快,慌忙将她拉了回来。
“连珠!”沈宛撑在榻上,急急忙忙呼唤了几声,见没有回应,心中一沉,趔趄着扑了过去。
“小姐,她晕过去了。”守在马连珠身边的小丫鬟怯生生的答道。
晕过去了?
还好,沈宛七上八跳的心这才渐渐平复下来,坐在榻上微微喘气。当时她挣扎的时候用了大力,手上的伤口很深,还沾了褐色的泥土,乍一眼看上去,狰狞可怕。沈宛打了个寒战,方才还不觉得多疼,此刻冷静下来,只觉得疼痛一阵阵袭来,被磕到的地方似乎起了个包,她晃了晃头,想要驱散这种不适的晕眩。
绿萝忙掏出帕子替她擦拭沾上泥土的面颊,又拍了拍肩膀,胸口,将泥土抖落下去,担忧道:“小姐,您可还好?”
几个婆子已将马连珠抬到了耳房的炕上,沈宛闭了闭眼睛,声音听起来有些虚弱,“我头晕。”
绿萝眼中含泪,轻轻捧着她受伤的手,吹了几口气,哽咽道:“怎么会闹成这样呢?”另抽了条干净的帕子替她清理伤口。才碰及伤口的外围,沈宛就痛得一抽,手下意识的就缩了回来。绿萝见着,眼泪似珠子一般落下来,嗔道:“马连珠是魔怔了吗?怎能如此造次!”
沈宛叹了口气,用完好的那只手拍拍她的背,“她表哥去世了,难免有些失态。”
绿萝一怔,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帘子被人用力甩开,却是绛紫满脸焦灼的跑了进来,“小姐,您怎样了?”见沈宛眉头微蹙,脸色苍白,心中一凉,飞快打量了一眼,目光落在血淋淋的手上,倒吸了一口冷气,“怎么会弄成这样?”
绿萝将大致经过说了说:“马连珠的表哥去了,小姐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忽然就跪在地上磕头,磕得满头都是血,小姐一个人拉不动,就叫了我们进来,结果人是拽起来了,小姐磕到了花几,又不小心按在了碎片上。手被割伤了。”
绛紫方才在院子时已经听见丫鬟婆子们议论纷纷,只是听不太分明罢了,此刻听说。又急又气,“大夫怎么还不来?”站起身来就走,站在门口唤过一个婆子,斥道:“去请大夫的人呢?还不去催一催!若是晚了,仔细你们的皮!”方才沈宛受伤,是大家都看见的。
那婆子见一向温和的绛紫动了震怒,也不敢耽搁。连声应喏,急急忙忙又去催促。
大夫很快就赶到了,沈宛想着自己手上的伤虽然疼痛。到底于性命无虞,忙道:“先请大夫去耳房看看。”
引着大夫进来的婆子又忙领着他去了耳房。
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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