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人?城西的李兵,城东的张二麻子和他那些兄弟————」
百姓中,一位挎着菜篮子的妇人鄙夷道:「这都不是有名的市井泼皮么,方家怎么招了这些人?他们能抗倭?」
「张二麻子前些日子抢了我家的牛!」
「那个李兵是个帮人放印子钱的————先前莫不是在帮方家放印子钱?」
「难怪昨天夜里在酒肆听见张二麻子说他当官了,以后让他那些兄弟们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
方仲青面色一变,他身边的长子低声道:「坏了,这些人提前来广陵县摸过底————怎么连张二麻子和李兵都给摸出来了。」
元杏抬起右手压住百姓声音:「诸位也都听说过这些人,也都知晓他们做过什么,我备倭军岂能放任这些人为祸乡里?诸位莫慌,我备倭军也只是将三百兵勇带走操训,并非不再带回了————等训好了他们,便再给送回来。」
百姓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石阶上,方家长子对方仲青低声道:「父亲,怎么办?这些人将咱家兵壮带走可是肉包子打狗,焉能给咱送回来?」
方仲青低声斥责道:「我早说了莫与这些市井帮闲厮混,为何还将他们招募过来?」
方家长子委屈道:「父亲,如今正是春种的节骨眼,不找这些市井帮闲,还有谁家正经男丁会来当卒子?自家地还种不过来呢。」
方仲青皱眉不语。
元杏身子压在鞍桥上,调侃道:「老头,方敬忠呢?他入了我备倭军《年貌册》,兵部下了文书,可就是我备倭军的人了。」
方仲青捋了捋胡须,对长子使了个眼色,长子往宅子里走去。
元杏饶有兴致道:「想通风报信让他逃走?」
方仲青抬头看向元杏:「大人,方敬忠昨日便前往金陵探亲去了,可否通融几天,等他回来了即刻前往备倭军应卯。」
元杏冷笑一声:「想施缓兵之计,好叫他去金陵求达官显贵平事?晚了。」
话音刚落,却听后巷里传来哎哟一声,继而是撕心裂肺的哀嚎。
方仲青的心揪起来,仓促道:「莫要伤他!」
元杏漫不经心道:「咦,不会是方敬忠翻墙逃走,被我家兄弟捉住了吧?阿希,当逃兵该如何处置?」
元希想了想:「依————我大宁律,不遵军令以逃兵论处,杖责一百发回原卫效命。包藏逃兵者杖五十,里长亦杖五十。」
方仲青看着两人一唱一和,面色阴沉下来,低喝道:「尔等到底想做什么?收了银子、卖了军功,却要反悔?天底下没有这么做生意的!」
元杏冷笑道:「倭寇都杀上门了,还做你娘的生意。」
方仲青思忖片刻:「和气生财,既然诸位杀上门来了,没道理让诸位空手而归。我方家愿再捐输三千两白银,还请诸位高抬贵手。」
元杏和元希相视一眼,先前商量的计划里没有这一出,便下意识回头去看人群里的陈迹。
陈迹戴着斗笠看不清神情,只轻轻摇头。
元杏回头看向方仲青,大大咧咧道:「老头,拿我们当下山讹银子的山匪呢?这不是银子的事,人我们要定了。」
方仲青先看看元杏,再看看陈迹,他想起来了,那少年人便是那个张口闭口胡阁老、
陈阁老的后生。
他思忖片刻,抬头看向陈迹:「这位是?」
陈迹平静道:「备倭军千户,郑继业。」
方仲青叹息一声:「老朽不知道诸位到底要做什么,若是诸位执意为难我方家,那就将方敬忠一人带走即可,他是你备倭军的人了,至于兵员,我方家还没募到。」
元杏哟了一声:「舍卒保车?早备着你这一手了。」
元希小声提醒:「舍车保帅。」
元杏浑不在意:「他家哪有帅?」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方仲青转头一看,赫然是几十名备倭军青壮提着倭刀,将一伙泼皮模样的汉子驱赶至方家门前。
这些汉子垂头丧气,一句话也不敢说。
门外百姓低声道:「这不都是张二麻子和李兵手底下的泼皮么?」
「张二麻子和李兵呢?」
「在这,」姜柴来到大门前,将两颗头颅丢在石阶上:「泼皮张二麻子、李兵抗命不从,煽动哗变,已军法处置。缴来五十一柄朴刀,十张硬弓,六百二十支羽箭。」
两颗血淋淋的脑袋在方家门前滚动,吓得方家人连连尖叫,原本拥挤的百姓也纷纷后退。
陈迹骑着昭烈缓缓上前,踏着石阶登上石阶。两颗头颅挡了路,昭烈抬起蹄子便将头颅踢至远处。
方仲青看着一片阴影将自己笼罩,感受着昭烈鼻息喷在脸上,颤抖道:「竖子————竖子怎敢马踏我方家门楣?」
陈迹低头看着方仲青:「你说方家没有募兵,那这些人聚在一起怎么回事,拿着十张硬弓,打算养私军谋反?我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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