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你那皇后姑姑一定会要找你，你要是没来，定会害死傅元影的。quot;

    琼芳的姑姑便是皇后娘娘，逢年过节，总要寻这个宝贝侄女说话，届时若是找不到琼芳的人，必会责问国丈，株连祸结之下，傅元影拉着少阁主南下，必定大倒其楣。琼芳呆了半晌，忙道：quot;是啊，我都忘了这档子事了，我看我还是去见傅师范吧。quot;

    娟儿站起身来，摇头道：quot;你现下回来，西洋镜马上拆穿，我瞧你还是元宵再回来，也好有个缓颊。quot;琼芳听她说得有理，便也点头称是，娟儿正要离开，忽又伸手入怀，问道：quot;你身上带了钱么？quot;琼芳点了点头，道：quot;几百两银票，够用了。quot;娟儿见她兀自怀抱小狗，全然不似平常的少阁主，反而似个幼童，她叹了口气，当即蹲到琼芳身边，低声道：quot;你啊你……二月就要成亲的姑娘，我都不晓得自己到底是帮你……还是害你了…

    …quot;她摇了摇头，拍了拍琼芳怀中的那只野犬，便自起身离开。

    最后一眼回眸去望，只见琼芳睁着一双大眼，兀自坐在地下，好似傻了一般。

    娟儿离开以后，琼芳便在巷中躲了大半个时辰，确信傅元影等人离开之后，方才回去与卢云会合。只是经此一扰，琼芳却变得闷闷不乐，两人连除夕围炉也不吃了，便只连夜北上。路上二人甚少说话，卢云本就沉默寡言，小姑娘一旦没了兴致来玩，自是沈闷得怕人。天幸琼芳带了那只野犬同行，每日早晚给它换名字，有时叫quot;卢无知quot;，有时叫quot;卢傻傻quot;，总算还有个说话对象。

    二人沿途北进，抵达沧州之时，恰逢初九天公生，正午天气放晴，卢云见道上百姓手持面盆瓦瓮，各自盛冰接雪，忍不住心下一奇，便怔怔停步下来。

    琼芳坐在面担上，一见他停步，便抱起小狗，悻悻地道：quot;卢黑狗不想撒尿，你干啥偷懒？quot;

    卢云咳了一声，只是手指百姓，问道：quot;他们拿着碗盆，却是在做些什么？quot;

    琼芳撇眼去望，淡淡便道：quot;你是瞎子么？没瞧见他们在蓄水吗？quot;卢云久不知人世景况，见了这等情状，自是怔怔无言。琼芳解释道：quot;连着十年都是这样啊，冬日一旦酷冷，夏日便要躁热，过得立春之后，很快便要干旱了。quot;说着又去逗弄黑犬，自顾自地道：quot;你也别烦，反正你来日便要溜入深山当隐士，小老百姓是死是活，却关你什么事了？对不对？卢黑狗？quot;

    琼芳满口讥讽，卢云却只置若恍闻，想起那夜与裴邺的对答，低声便道：quot;金水桥畔龙吐珠，少林佛国大旱年。天绝的遗言应验了。quot;琼芳眨了眨一双大眼，居然不知天绝僧是谁。卢云也不解释，便又启程离开。

    琼芳虽然聪慧，却也不晓得天绝僧乃是昔日四大宗师之一，更是当今大学士杨肃观的授业恩师。而这两句谒语，更是神僧圆寂前亲手传与卢云的。当时神僧燃烧圣光，焚地现字，足见身死前兀自万分戒慎，绝不容旁人窥伺盗听。

    当年卢云一个心软，意外传出第一句谒语，尔后天下爆发连串灾祸，自永定河畔修罗挨枪算起，之后玉玺现身、柳门受灭、怒苍被围、乃至于景泰下野、正统复辟，一切变故全起于第一句谒语。如今相隔十年，这第二句谒语总算才给卢云说了出来，却不知是否又会有什么大灾大难了。

    过得数日，已近元宵灯会，沿途所经乡镇莫不张灯结彩，路上找人问了，已知来到了顺天府，算来离北京不过两日路程。琼芳自知一到京城，卢云便要依约离去，她心中烦闷，几次想开口相留，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心里只是发愁。

    这日下午阴雪蒙蒙，二人来到一处丘陵，卢云便又驻足下来，迳自煮起面来了。这几日大卤面、麻酱面，每日里面来面去，面面俱到，早已吃怕了，琼芳骂道：quot;又是面么？

    狗都不吃了！quot;卢云笑了笑，摇头道：quot;琼姑娘，最后一餐了。quot;

    琼芳心下一凛，方才醒起两人的约定，她接过卢云送来的面碗，心中竟是一片茫然。

    一旁小野犬倒是猛摇尾巴，等着饱餐一顿。

    风雪止歇，雾气消散，两人坐在山丘吃面，从丘上眺望过去，但见天际一片湛蓝，里许外一座大城巍峨屹立，看那十一座城门环绕拱卫，隐现八臂哪吒雄奇之态，不消说，此地正是管掌天下正统、举世瞻仰的国都大城，天威北京。

    禁城已在眼前，也该到了分离的时候了。琼芳满心烦乱，那碗面直是不能下咽。想要找些话来说，却又头绪纷纷，想要拉下脸来求恳卢云，却又找不到台阶。

    正烦间，忽听卢云quot;咦quot;了一声，他放落了面碗，转身行到一株白桦树下，怔怔沉思。

    那树耸立林间，树皮上隐约有着一记刻痕，看卢云徘徊沉吟，迟迟不走，琼芳见他举止有异，便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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