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uot;

    琼芳舒了一口长气，喜道：quot;果然是他。quot;

    看这三字何以被一笔勾消，原来天下第一大反逆便在眼前，若非魔名污秽，又何必给他这等待遇？琼芳放落了碗筷，悄声来问：quot;你人面好广，以前也见过他吧？quot;娟儿一不知她为何好奇，二也不想多提往事，摇头便道：quot;你好狠心，想害我坐牢么？quot;

    琼芳蹙眉道：quot;你又来了，四下无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怕谁偷听告密？quot;

    她凑过粉脸，又擤了擤鼻涕，低声道：quot;这姓素的是什么长相，他是不是很英俊、很冷酷啊？quot;

    冷酷的魔王白面英俊，瘦瘦高高，左手搂美女，右手提大刀，脚下还骑着一只厉害白马。娟儿想到了这幅景色，一口酒倒喷出来，险些呛死了。眼看琼芳拼命来缠，娟儿叹道：quot;行了、行了，告诉你吧。quot;她四下望了望，屋顶瞧了瞧，确信四周并无密探，方才压低了嗓子，道：quot;老实跟你说吧，姓秦的满睑胡渣子，头发又卷又密，浓得髻不起来，那个鼻子啊……高得可以停小鸟，我姊夫跟他相比，都能算美男子了。quot;

    举世第一魔徒威震天下、杀人盈野，岂料竟是这幅德行？琼芳大失所望，叹道：quot;朝廷老说这人青面撩牙，不可多看，想来也没说错了。quot;娟儿叹道：quot;可不是吗？我以前和他一块儿去过华山，这人身子脏、嘴巴臭，一身军装从来不洗不熨，薰得要命，谁要嫁给他，不给胡渣子戳死，也给臭脚活活毒死……quot;想起床上躺了一双大臭脚，脚皮破脓，黑脏毒臭，却还要往美女的纤纤秀足靠来。琼芳不由得寒毛直竖，惊道：quot;别说了，吃不下饭了。quot;

    双姝相顾大笑，琼芳想起荆州战场的事：心念微转，便又握住娟儿的手，柔声道：quot;说说你师父的事吧？quot;娟儿原本嘴角含笑，听得此言，脸色竟尔慢慢黯淡，看她目光望地，却不说话了。琼芳催促道：quot;说嘛、说嘛，有什么不能说的？quot;

    娟儿怃然摇头：quot;芳妹，你别强人所难，如果我来问你爹爹的事儿，你会说么？quot;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苦楚，琼芳也不例外，她脸色微微一变，心下拂然，正想发作，忽然醒起是自己开的头，怎能来怪好友？她深深吸了口气，拿出了少阁主的气度，便又换回了笑脸。她翻了翻书页，道：quot;行……不提便不提，我再问你一个人。quot;

    杨肃观，京师顺夭府，景泰二十六年三甲同进士出身，授兵部职方司从五品郎中王指挪移，指端下有个玉树临风的名字，此人风度翩翩，来日方长，他是本朝开国来第一年轻的大学士，也是朝廷人人称羡的美男子。琼芳微笑道：quot;杨肃观、杨绍奇，两兄弟都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这人不脏也不臭吧？quot;娟儿听得这话，却是若有所思，不曾来答。琼芳有意逗她，含笑道：quot;喂，你拖了这许多年没嫁，该不会是偷偷欢喜他吧？quot;

    娟儿听她胡乱编排，霎时面有怒色，叱道：quot;胡说！我又不是傻师姐，专爱这等虚腔假调的骗子！quot;说到此处，惊觉自己说溜了嘴，一时别开头去，不再言语。琼芳倒是又惊又喜，没想又听了一桩陈年密闻，正要再问，娟儿却不上当，冷冷道：quot;你找出这一大堆人名儿，到底想做什么？quot;

    终于说到正题上了，琼芳脸上微起羞红，她随手翻动书页，却找不着那张纸，良久良久，只得停手不动。她低头喝了一口粥，细声道：quot;我听说柳门共有四个年轻官儿，杨肃观、秦仲海、伍定远，好像还少了一个人，是么？quot;娟儿叹了口气，迳从怀中取出那张残黄纸片，说道：quot;柳门四将，观海云远，你说得是卢云。quot;

    卢云，山东青州府，景泰三十二年一甲状元进士及第，任长洲七品知州残缺纸片里，卢云二字上桌，登让琼芳心头一跳，脸上有些潮红。她凑了过来，悄声道：quot;你以前见过他么。quot;娟儿望着桌上的纸片，静默半晌，轻声道：quot;见过又如何？他已经死了。quot;

    quot;死…死了？quot;陡听状元爷的死讯，登让琼芳愕然无语，喃喃反问：quot;你…

    …你听谁说的？quot;

    quot;差不多十年前吧……quot;娟儿学着姊夫的模样，自顾自地倒了杯酒，仰头饮了，听她幽幽说道：quot;柳侯爷给景泰皇爷抄家，他那时身在柳府，便给卷在事情里头，终于也…也……唉……quot;她神色悲悯，摇了摇头，低声道：quot;总之那一天后，他就不见了，再也没有回来过。quot;

    quot;柳门四将，观海云远quot;，在那段王朝复辟、怒苍归降的惊涛骇浪中，柳门三位都是天下瞩目的角色，却独独缺了那朵云。像是给风吹散了，还是羞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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