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一阵痛楚,鲜血喷洒而出,江翼放声大哭,疼痛恐惧之中,营帐中传出一股尿臊味,在怒苍好汉的观看之下,这位陕西提督竟已失禁了。
江翼没有死,后颈也未断折,他趴倒在地,目如死灰,怔怔望着地下早成粉碎的钢刀,他口中喃喃自语,又似哀哭,又似忏悔,良久良久,仍是起不了身。石刚蹲了过来,大手捏住江翼人中,接连挤搓,内力到处,让他气力渐复,止观伸手过来,将他搀扶起身。
眼看怒苍好汉望着自己,江翼嚅嚅啮啮,想要说话,忽然呕地一声,再次跪倒在地,当场吐了大堆秽物出来。青衣秀士精于医道,自知他受惊太过,当下取出银针,在他耳垂扎了几针,替他镇心宁神,又在他胸腹之间略略按摩,令他烦恶之状稍减。
石刚一把抱起江翼,让他坐回席上,止观烧了热茶,送到他唇边,喂了他几口,江翼从死到生走了一遭,容情如遭雷亟,一时只能低头垂泪,也不知该说什么。
便在此时,营帐外传来亲兵的呼喊:quot;提督大人!您怎么了?quot;江翼咳了一声,勉力喊道:quot;我…我…没……没事,你…你别打…扰……quot;昏乱之下,口齿不清,言语能力大失,竟有些不知所云。虽说如此,江翼毕竟治军严谨,绝非安道京之流可比,几个字吩咐下来,几名亲兵无人敢置一词,各自退开。怒苍众人见他乖觉识相,都是微微颔首。
江翼口吃难言,他眼望秦仲海,泪水滚下,嚅啮地道:quot;你…不……不杀……quot;过得良久,仍是气喘不休,难以言语。秦仲海微微一笑,在江翼面前坐下,温言道:quot;江提督,你已经死过一次了,从此秦家与你江家两不相欠,再无瓜葛。只要你不来害咱弟兄,我怒苍英雄也不会加害你江家老小。quot;江翼哭道:quot;我……多谢……quot;
秦仲海微微一笑,道:quot;提督不必谢我,秦某杀人如麻,绝无半分妇人之仁,今夜饶过阁下性命,自有我的用意。quot;他提起杯子,朝江翼的茶杯轻轻一碰,道:quot;实在说吧,咱潜入朝廷营帐,是为了和你当面一叙,以来共商天下大计。quot;
江翼啊了一声,他此行奉命前来西疆,正为剿灭怒苍而来,说来双方旧怨未解,新仇更增,他望着秦仲海那截断腿,目光满是疑惑,不知他有何用意。
秦仲海使了个眼色,青衣秀士登时坐了过来,缓缓地道:quot;江提督,咱们明白说吧,朝廷局面大乱,阁下形势为难,我们要请你投入怒苍。quot;
江翼听得此言,如同耳边响起一记霹雳,他张大了嘴,惊道:quot;你们……你们疯了么?quot;
江系与怒苍向为世仇,两派人马尔虞我诈,相互争杀已达一个世代,眼看怒苍众人目光凛然,似无玩笑之意,他干笑几声,想起二哥在朝为官,自己若要造反,必然连累他。江翼深深吸了口气,慢慢定下心神,一字一句缓缓低沉,摇头道:quot;诸位英雄,在下虽然不才,却也不会陷家兄于不义。你们若要借江某的手害死家兄,请恕我不能答允。quot;
青衣秀士叹了口气,道:quot;江提督,咱们用意不在杀死江太师。令兄今非昔比,朝不保夕,不等我怒苍好汉杀他,他的余日也不多了。quot;江翼嘿地一声,二哥江充目下虽不受皇帝器重,但他基业深厚,毕竟是景泰朝的老臣故旧,说来绝不到抄家灭族的地步,摇头便道:quot;阁下此言未免危言耸听了。家兄虽无力左右朝政,但自保绰绰有余,谁能杀他?quot;
忽在此时,石刚从怀中拿出一纸细小卷轴,形状仅小指长宽,封口却盖了火漆。江翼吃了一惊,那字条正是江系一脉的飞鸽急报,看模样当是二哥的亲笔书信。他急忙摊开卷轴,低头去读,霎时热泪盈眶,哭道:quot;二哥……二哥要把大清托给我……那他自己……quot;
青衣秀士低声道:quot;江提督,要杀令兄的绝非怒苍好汉,也非景泰皇帝。数日之内,北京政变将起,新皇即将复辟,届时令兄身为景泰朝第一号辅佐大臣,非要抄家灭族不可。quot;
江翼闻言,面色大变,颤声便道:quot;这……这是谁的阴谋?quot;
怒苍群豪对望一眼,都是叹了口气。秦仲海幽幽地道:quot;那人居心叵测,有意一举打垮天下所有敌对人物。他先借江充之手灭刘敬,再借皇帝之手灭柳门,现下江充自己孤掌难鸣,已是自身难保。江提督,你若不帮秦某这一回,等令兄倒下,大家都是个死字。quot;
江翼心神不宁,这才明白秦仲海何以要他带军投上怒苍,他回首望着营外,慌声道: quot;你要我上怒苍,此事不难,可……可我那五万军马未必听话,他们不会答应的……quot;当时朝廷御下森严,每逢将领出征,便以对方的家小亲人为质,倘若大军投上山寨,消息传回,必是满门受诛的惨祸。
秦仲海压低嗓子,道:quot;你莫慌,咱不会让你为难的。咱们只要你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