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督……quot;他念了一大串，终于吐出三个字：quot;杨肃观。quot;皇帝森然道：quot;代征北都督职？这征北都督又是谁？quot;

    柳昂天面色难看，登时低下头去，不做一声。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手指杨远，冷冷地道：quot;中极殿大学士！朕要你说，这中军统帅无能至极，该当何罪？quot;

    杨远步出行列，低头拱手道：quot;按本朝刑律，主帅有过，刑杖五百，鲸面配边。quot;皇帝喝道：quot;好一个鲸面配边！这人如此冥顽不灵，偏又能骗取朝廷功名，以致兵败如山倒？你说！这杨肃观的爹爹又该当何罪？quot;杨远脸上闪过阴影，一时无言以对。

    柳昂天受责、杨远也给牵怒，旁观众人噤若寒蝉，却只江充暗暗颔首，对杨肃观的计策大为佩服。心道：quot;厉害，好一个无声胜有声，这小子已然占上风了。quot;

    江充自己是斗争大高手，自然看得明白。杨肃观若自以为是，一上来便口若悬河，大放厥辞，反会引起群臣舌战，徒然惹人憎厌而已。但他一上来便往地下趴倒，死气活样，闷不吭声，皇帝有气没地方发，必会迁怒他人。看柳昂天荐举有责、杨远家教有亏，剿匪诸将作战不力，一会儿杨肃观若给判死，这些人也都讨不了好去。这招围魏救赵之计，已然奏效。

    皇帝怒火中烧，转望台下，咬牙道：quot;自刘敬作乱后，朕心中一直在想，究竟谁才是朕的忠臣？你们这帮人食君之禄，却不能忠君之事，心里只想着升官发财……quot;霎时重重一拍龙椅，喝道：quot;朕一个都不饶！quot;

    座下大臣心中有愧，霎时由孔安带领，百来名文武要员同声跪倒，喊道：quot;圣上恕罪啊！quot;

    旭日东升，晨曦照耀禁城，只见满朝文武高呼万岁，众人惶恐惊怕，只在叩首不止。

    卢云虽也跪在地下，眼角却在远眺天际。一时之间，耳边响起了秦仲海的笑声……

    quot;你们听了！我秦仲海只要想到一件事，夜里便会偷偷地笑，哪怕多刺十个字，再断一条腿，我也感到值得！那便是……秦仲海此生不必跪人！quot;

    卢云心中感慨，霎时闭上了眼，轻轻地叹了口气。

    ※※※

    众臣跪在地下，良久不敢言动，皇帝重重叹了口气，挥手道：quot;全都起来吧。quot;众大臣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起身，皇帝怒色闪过，又要发威，江充体念上意，登时道：

    quot;大家起来吧，万岁爷宽恕咱们的罪了。quot;说着缓缓起身，模样气定神闲。众人见他站起，才一个个爬将起来。看来江充能拉帮结党、称霸朝廷，果然有其高明之处。

    皇帝审了良久，却还没判刑定罪，他接过内侍送来的参茶，轻啜一口，道：quot;寡人性情宽和，从不妄杀大臣，只是今番匪寇再起、朝廷惨败，却不能不追究刑责，以儆效尤。quot;重臣听了这话，无不发起抖来，不知会有什么惨祸。

    皇帝将茶水喝完，道：quot;杨肃观身居中军主帅，不能保住朝廷威望，屡犯大错，不堪重用，第一个该死。中极殿大学士杨远教养无方，兵部尚书顾嗣源御下不严，二人当受连坐。quot;

    他伸指轻轻敲着茶碗，容情平淡，道：quot;征北都督柳昂天识人不明在先，督促不力在后，理该罪加一等。其余宋公迈、高天威、赵任勇、安道京等监军主将，并左从义、石凭、伍定远、钟思文、卢云等协办副将，均应一一受罚，绝不宽饶……quot;

    皇帝牵连如此众多臣子，连江充也颇感意外，虽说事不关己，但能干的全都灰头土脸，日后还有谁愿意投效当今？他想要出言调停，但想起上回胞弟江翼才打了个败仗，一会儿出言求恳，可别让人落井下石，又把这件公案托了出来，当下三缄其口，按兵不动，以来静观其变。

    皇帝洋洋洒洒念了一大串名单，他目向群臣，冷冷地道：quot;朕意如此，诸卿可有异议？quot;

    霎时之间，众大臣一同跪地颂号：quot;天子圣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quot;一时间千百人额头触地，面露悲痛之色。大难不止、株连祸结，满朝文武如丧考妣，受累的魂飞天外，无事的连拍心口。卢云、伍定远、左从义等人则是低头无语，自知已是大难临头，不知一会儿罪状确凿，会有什么刑罚下来。

    皇帝见群臣跪拜，登时轻挥龙袖，道：quot;既然众爱卿无异议，朕意已决，着……quot;正要定下刑罚，忽听台下传来一声轻啸，道：quot;圣上。臣有异议。quot;

    皇帝说话给人打断，不由吃了一惊，其余大臣更是失心丧胆，眼前皇帝才把受罚名单念出，尚未下旨判刑，说来正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万万不可犯冲，这人胆大包天，居然选在这关头拊虎须，莫非活得腻了？

    众人斜目偷看，只见说话那人面如冠玉，双目凛然直视，正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