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是梳理的意思。
传说是正月下的诏令,剃发令,这个诏令下来以后,老百姓就说“思旧“,还在想过去的事。后来这个谐音不知怎么就成“死舅“了,舅舅算倒霉了。实际上这个政令是七月下的,不是正月下的。文化上有时经过长时间的演变,会演绎得不可知其本来面目。
崇祯朝起,尤其到了顺治,很多瓷器上画一种图案,落花流水纹,都是这个时期画的,它反映当时社会的心态--无可奈何花落去。老百姓就想:明朝呢,已经没有办法恢复了,但我们还很思旧。明、清的改朝换代,变了一个民族的统治,是满族统治,明朝是汉族统治。所以这次改朝换代,汉族人内心非常不接受。从某种意义上讲,人们要通过这些瓷器,以及一些其他艺术品、日常的生活用品,来表达思旧的情绪。这是今天能看到的一种具体的反映。
满族在入关之前,没有办法控制瓷器生产,就是天命、天聪、崇德,这三个时期无法对瓷器生产发出指令。到了顺治,已经拿下江山,当然就能发出指令了。大约在顺治八年,御窑厂就开始恢复了。顺治时期对瓷器的要求非常低,朝廷自己顾不上。当时大部分瓷器都保留了明朝的特征,慢慢过渡,所以这个时期叫过渡期。
顺治八年,御窑厂开始恢复。顺治十一年,政府下令烧造龙缸。龙缸是一种标志,表明宫廷需要这个东西摆那儿来炫耀了。但是,当时的龙缸非常难烧,要知道瓷器越大越不容易烧成,很容易开裂、变形。你蒸过馒头就知道,馒头一般都是二两一个,二斤一个的馒头你就很难蒸熟,蒸熟了,它也就开花了,裂了,道理一样。景德镇当时地处中国偏南方,与中央政府距离非常远,我们今天看也远。因为远,政府对瓷器的影响力就比较低。但景德镇的陶工几百年来工艺娴熟,他有办法,不需要指令,照样能生产,他自己会去适应这个市场。当时的市场最为流行的商品就是青花,所以这个时期95%以上的瓷器都是青花。
顺治青花有一个典型的对龙的绘法,只有这一朝这么画,叫“一身三现“。所谓“一身三现“,就是画一个龙头,画一段龙身,画一条龙尾,中间的地方都是云彩,好像一条龙被云彩遮挡,露出三段,叫一身三现。也有一身五现、一身七现,我还见过有一身九现的,但一定是单数。当时的这种绘法,是对龙纹的一种理解,这种理解多少跟政治也有点儿沾边儿。当时的政治不是很明朗,龙纹就表现得若隐若现;不像后来清朝坐稳了天下,龙纹就全部展现。
当时还流行一种瓷器造型,象腿瓶,顾名思义,像大象的腿一样,直不隆咚的,又叫“筒瓶“。筒瓶明朝就有了,但入清以后,政府赋予它一个社会学含义,“大清天下一统“,利用“筒“与“统“的谐音。清朝拿下江山,还要统治江山,所以要有一些政治口号出现。
跟我们今天一样,比如我们国家的旗帜是红的,不管党旗、军旗、国旗,都是红的,从象征性意义上说,这是烈士的鲜血染成的。但这是象征意义、社会学意义,并非真的拿烈士的鲜血染红。所以,筒瓶在清初的时候,这层社会学含义在社会上迅速推广,非常受关注,受欢迎,数量比较多。
我们看电视剧,有一回大家给乾隆送礼,纪晓岚拿了一个桶,桶里面装的全是咱们吃的姜,装得满满的,堆成山形。大家不解,问:“这是什么意思呢?“纪晓岚说:“江山一统(姜山一桶)!“纪晓岚很聪明,既拍了乾隆的马屁,又省了钱。筒瓶这么有名,很多人收藏起来就知道有这么一个有名的东西。
我有一个朋友,电话里跟我说:“我买了一个筒瓶,特好。“我问:“画的什么啊?“他说:“画的全是刀马人。“我一听,对,因为当时很多筒瓶画刀马人,就是一些骑马打仗的画片。我说:“你能肯定那个东西是清初的吗?“他说:“根据我所学的知识,那东西一定是清初的。“然后他就买了,兴高采烈地抱来给我瞧。
他一进屋,我就乐了。我说:“您这筒瓶可真是筒瓶啊,上下一般粗。“他那是帽筒。清代晚期以后,帽筒盛行,都是直的。他学的知识非常不扎实,印象中反正是直筒子的都叫筒瓶,结果买回一个帽筒。帽筒跟筒瓶有天壤之别,我们注意看,筒瓶的口部并不是直的,而是有一个收口。他这“筒瓶“上下一般粗,倒着看和正着看,都是一样的。所以我就觉得,学习收藏是件认真的事,来不得半点儿马虎。过去就讲,怕就怕“认真“二字,你不认真,肯定要受到不认真的惩罚。
顺治以后就是康熙,我们首先要对康熙皇帝有个简单的了解。康熙皇帝是八龄践祚,十六岁亲政。16岁的一个孩子,今天从法律上讲,还不是一个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人,不能负完全的行为责任。但16岁的康熙,在当时信息传达那么不通畅的情况下,要统治一个有一亿多人口的国家,得有多难。
康熙特别喜欢科学,数学、天文、水利,他都非常喜欢。康熙皇帝说起来是中国在位时间最长的皇帝,除了他的孙子可以跟他比,别人都不能跟他比,在位六十一年。康熙也是中国历史上少有的明主,后人对他的评价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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