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走的还是红星乡的路,车开得很快,怎么路中间根本就没有什么沙土堆?哪怕是一点点。路边上的工棚呢,那幢盖了一半的房子呢?可惜刚才光顾着害怕都没有注意看。
张达想起了刚才在工棚里见过的老头,纹丝不动,一句话也没说过。那老人的形象在灯光底下浮现出来,太像传说中的鬼了。不会我今天碰见鬼了吧。那个沙土堆?是沙土堆吗?难不成我挖的是——坟头?
第二天早晨上班的路上,张达特意注意了一下那段路。确实是有一家在盖房子,边上也有那座工棚。他心里总算稍微松了一口气。但是那老头怎么能在二十分钟之内让那堆剩下的沙土消失?真是不能想像。
随着公墓越来越近,张达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果然没出他所料,十多名警察早就在那边勘察现场了。张达的心里又紧张了起来。
下了出租车,张达一边向管理处的门口走一边向松树林那边张望。山坡上拉了长长的隔离带,还有警察拿着相机在地上拍来拍去。
“来了啊,早啊。”张达只注意看那边的情况,连别人和他打招呼都没注意,吓了一大跳。
张达转过身来,看到眼前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吓得差点跳起来。眼前不是别人,正是昨晚已经“死掉”的关老师。
“你,你……”
“我怎么啦?”关老师虽然脸色很白,但还保持着谦谦的君子风度。
“没事。”张达的汗已经滴落了下来。
被送到刑警队以后,他也被问了不少的常规问题。还好没被看出什么来,问话结束后他被顺利地送回了公墓。
所有人就这样静静地待着,在回忆徐会计的音容笑貌,在感叹人世的桑海浮沉,在猜疑到底谁是凶手。时间就这样停留在这个难熬的下午不肯离去。
我实在有些受不了孙所长那犀利的目光,拿起毛笔和油漆,边向门外走边说:“我还有两座碑需要描,我去干活了。”其实,在所有的人里,最紧张的一个就是我。我猜他们想不到这一点。他们只是为这件事感到惊讶,感到恐怖,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而我,我想我能猜到事情的真相。一定是我动的手。
虽然我知道自己是鬼,但这只有两天的时间,我还没来得及找到做鬼的感觉和规则。既然我已经是鬼了,那或许也就意味着在我的身边会不断地有更可怕的事情发生。我怕自己伤害到别人,想尽量和他们保持距离,可事情还是发生了。我有个弱点,每次喝完酒以后就意识尽失,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想到昨晚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司机带我上山,我下车去呕吐,从陈队长拿来的现场勘察照片来看,我的脚印就是出现在离小树林不远的位置,时间也是晚上六七点钟左右,正是案发时间。徐会计又是被不明的东西吓死的,那答案应该不会错。
吓死她的不是人,是鬼。而那鬼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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