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韩玄也反应过来,勉力在街上立住。“卫将军行前有明文书告,天子年少,凡事当有帝师或三公准许;而朝廷制度,凡旨意皆须尚书台版制,天子出行,可有帝师随从,可有尚书台许可?!”
“陛下何出此言?”关士起尴尬相对。“臣等实不知至尊在内……”
弑君如弑父,且赵盾故事在前,今日他韩锐可以凭着一股气做下大事,反正一条命而已,家人自然不用担心,却不免要让对他有大恩的公孙珣落得弑君之名。
但就在这时,忽然间,随着其中一辆车子的布帘被扯开,天子刘协居然全副冠冕,出现在了众目睽睽之下。
正如天子一旦出面无人敢阻拦一般,刘虞想要脱出宫殿也自然是理所当然。然而,其人之前放弃阻拦,此时又来,俨然是心中忽然有所醒悟。
场面一时僵持,关士起也难免松了口气。
见到天子和族长质询的目光,杨琦依旧从容:“至尊,事到如今,难道咱们还有退路吗?”
然而,这些士卒不等他开口便轰然笑骂起来,佯做听不到对方在说什么。
白雪皑皑,刘协只带杨氏为主的少部分公卿逃脱东行,而无论此行结局如何,这位少年天子都已经事实上弃公卿、都城、皇宫、陵寝于长安,汉室不免就此分裂。
沿途士卒,还有原本就在跟前的这些追来的大臣,纷纷伏地以对,便是韩锐愤恨难止,却也只是立在那里低头不语,根本不敢捡起地上之剑。
天子和杨彪全然懵住,本能回头去看京泽,却发现对方根本就在身边,绝不可能是射箭之人。再往后看,才发现侍中杨琦面无表情,正缓缓收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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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知晓。”关靖仰头转向杨彪,多少寻回了三分气势。“可是至尊为何在此?至尊未及弱冠,擅出京城……”
另一边,天子被逼到绝境,胆气涌上,非但亲自以天子冠冕持白刃打开通道,待车队出门,迎上杨氏准备好的数百人马后,其人居然又亲自立在最后一辆车上断后……众人根本不敢起身去追。
关靖为之哑然。
然而,乱中变数迭起,就在天子立在清明门外车驾之上,待队伍齐备,准备转身而去时,忽然间门内又有人遥遥呼喊:“至尊莫要东行……”
此言一出,包括杨彪在内的所有人都呼吸急促了起来。
“尔等各有职司,此事非尔等所问。”京泽忽然缓缓而言。
一言勉强说完,刘虞咳嗽不断,天子和杨彪也各自微微动容。
“我也不知道是谁,但其中必然有间!”刘虞气喘吁吁,咳嗽连连,半日方才出言相对天子。“或是杨氏中人,但更可能是虎贲中郎将京泽或者右中郎将李邵!因为卫将军本意恐怕就是要天子东行,使天子与公卿分裂……陛下你仔细想想,所谓汉室其实非你一人,实乃公卿、天子、都宫、皇陵并存方为汉室……今日至尊若弃长安孤身东行,正是卫将军所求!他兼并西凉,一统北方,天下二分有其一,又怎么会争将陛下本人放在心里呢?那人当面之阻碍,只有汉室而非天子。那人心中所求的,也根本就是汉室肢解分裂,权威再度崩殂。而若汉室权威再度崩殂,至于天子流落在外,其人恐怕反而会高兴,因为省的有朝一日落得弑君之名了!这是臣的肺腑之言,还请陛下莫要中计!”
“可天子到底要去做什么?”韩锐复又抬头质询。“臣等挂念天子安危,可否随行?”
“尔等欲见朕吗?”刘协涨红着脸,扶剑立在车上,奋力大声呵斥。“朕便在此处!侍中关靖、王门何在?!还有京兆尹韩玄、长安令韩锐何在?还有后面的公卿,一并来见!”
“有三公及数位大臣随行,有尚书台尚书随行,有帝师许可,有虎贲中郎将护卫,何谈擅出?”杨彪昂然反问。“什么时候轮到侍中过问三公、尚书与天子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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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尊有诏,传侍中关靖、王门,京兆尹韩玄、长安令韩锐速速来见!”侍中杨琦闻言立即奋力大喊。“其余大臣也皆上前听诏!”
而趁此机会,天子车架却在二韩目瞪口呆中径直继续东行,眼瞅着便要越过武库。二韩既无法阻拦,又心有不甘,只能一面匆匆跟上,一面派人去通知前方城门。然而,城防之事如今全属公孙瓒,公孙伯圭又是个骄横的,他不在,下属无人敢擅自关闭城门。
“若非卫将军,陛下说不得早已经和少帝作伴去了!”前排其余三人俱皆惊恐,身后赵平、冯芳、张范等公卿也都低头不语,唯独韩锐怒气勃发,直接起身扶刀直对天子。“汉室江山,难道不是陛下父兄与董卓袁绍那些人动摇的吗?而使汉室重整江山,渐复天下二一之地的才是卫将军引我们河北之众所为,连曹刘都不敢否卫将军功绩,陛下却无故归罪于忠臣,何其不智?!”
数十骑兵登时呆住,然后随着周围看热闹随行的士民,还有那些尾随而来的公卿一起,纷纷失色下拜。
杨氏没有负天子,天子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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