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似乎自知失言,赶紧掩饰过去:“唐门有个老太太有什么奇怪,老太太多了去了,城里的老人,大多是我的祖辈,我都叫奶奶。”
楚天阔看唐婉似乎不愿意多谈,哦了一声就过去了。
不多时,唐天寿端着一个盘子就上来了,人未至香气已经弥漫过来了,楚天阔忍不住长吸一口气,就连凉台上其他客人都骚动不安,似乎久未曾闻此气味了,但没人赶叫嚣这也来一份。少顷,唐天寿来到桌旁,把盘子放下,却只见两碗面条和两碗茶,唐天寿一一把东西放上桌子,一人一份,然后就说:“请慢用。”说完就退了下去。
楚天阔闻了闻碗中冒起的热气,鲜香无比,让人食指大动,楚天阔看了一下,不外乎是一碗阳春面,面上搁着葱丝蘑菇,像这样的面条在外面任何小店吃都要不了五个铜板,但楚天阔从没闻过如此香气四溢的阳春面。
唐婉说:“因为正餐时间已过,所以寿叔只是下了两碗面条,如果你赶上正餐时候,说不定能吃到更多,不过你不要小看这碗汤面,里面大有乾坤,这面叫‘膳祖面’,这汤叫‘伊尹汤’,膳祖、伊尹都是古代名厨,而两种佳肴都是寿叔从他们的遗世秘方中学来的,因此就以他们的名字来命名。最后这碗面,我们管它叫‘不二碗’,你先尝尝,一会我再跟你详说里面的乾坤。”
楚天阔早就食指大动,此刻听唐婉说可以吃了,忙插入筷子厚厚得夹了一筷子面就要往嘴里送,突然听到唐婉轻咳一声,楚天阔停嘴,抬头望去,只见唐婉叹口气说:“先喝汤。”
楚天阔大感不好意思,忙端起碗呡了一口面汤,只觉汤水入口顺滑,浓香四溢,有一股说不出的鲜味,仿佛把天下所有的鲜鱼都放一锅里熬成的汤一样,楚天阔是漕帮行船出身,水路走多了,鲜鱼自然吃得多,但即便是鲜鱼汤也不及此刻这“伊尹汤”的百分之一。楚天阔深吸一口气,似乎要把味道尽数吸进肺腑里,冲上头脑里才罢,却见唐婉已经开始吃面了,楚天阔这才开始吃起面来,面条十分有韧性,更难得的是面条中也有鲜味,不是汤水浸润的味道,而是面条本身就有的鲜味,楚天阔断定这面条一定有特别的地方,但此刻已经顾不上问了,埋头吃面自是重要得多。
楚天阔自小粗茶淡饭,自然不是会品味美食之人,好吃也就觉得好吃而已,也说不出那么多门道,因此把面带汤一口气吃完之后,唐婉问他怎么样,楚天阔只是说:“天下第一面。”
唐婉笑笑,知道楚天阔分辨不出好歹,遂放下碗,和楚天阔细细说起来。原来,这碗面是唐天寿十八道菜中的第一道主食,那“伊尹汤”乃是自伊尹的《调味经》中学习而来,将蛇骨、乌鸡和一干作料以其熬制,再加入一味绝妙作料,正是这味作料让汤鲜美起来。这作料就是鱼肠中半消化的羊肉,所谓鱼羊为鲜,首先喂鱼吃羊肉,然后等待半个时辰在将鱼宰杀,取其鱼肠,内中有半消化的羊肉,这羊肉吸收了鱼的鲜味,就成了佳品,放入汤中一起熬煮,就成了这天下第一鲜汤。
再说那面,是用第一次茬冬小麦磨成的面粉,加入剔出来的蛇肉和蜈蚣肉一起和成面团,用木杖敲打面团数千下让肉融入面团之中,也让面团劲道更韧,而敲击面团之法,所用的竟是唐门一种绵掌的用劲方法,最后再将面团拉伸为面条,“膳祖面”就成了。
楚天阔听到蜈蚣肉的时候就差点吐了出来,好在唐婉及时解释,蜈蚣之毒在于它的颚爪,其肉不仅无毒,而且是难得的鲜美之食,一条蜈蚣切头去尾,从身体中掏弄出来的肉也不过细微之数,要做这样两碗面条,怕需要数十条蜈蚣才行。楚天阔听完才稍稍放心,其实他的体制已经百毒不侵,只是想到蜈蚣那模样就感觉有点发憷,唐婉说刚才一碗吃了数十条蜈蚣,楚天阔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唐婉说:“为什么叫这碗面为‘不二碗’呢,就是吃过这碗面之后,你再也吃不下其他的面了,跟你天下第一面是一个意思。”
楚天阔想到以后恐怕再也吃不到这样的美食了,说:“看来有时候好吃的东西还是不吃为妙,吃过了又再也吃不到,岂不遭罪。”
唐婉点点头说:“但人心好奇,又不能克制不去尝鲜,所以只能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当了。”
楚天阔哈哈一笑,说:“好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真当浮一大白。”说完,端起茶碗来,拨开茶叶,喝了一口茶,大决入口甘甜,醇香四溢,直冲脑门,顿时一下神清气爽,竟是难得的好茶。
唐婉也喝了一口茶,说:“这是蒙顶山的藏茶,我们不老峰中也种有此茶,这是多年陈茶了,火气尽去,正好用来克化那蜈蚣之燥热,所以吃完‘不二碗’,定要配一杯这样的茶才好。”
楚天阔受教地点了点头,把茶碗中的茶喝光了,放下茶碗后说:“光一道菜就花费如此心思,怕准备食材都要好些日子,天寿前辈为何不挑个简单点的张罗,也不用耗费这么多珍贵食材。”
唐婉笑着说:“这已经是他十八道菜里面最简单的了,其他的说出来吓死你,有的是用稀世珍禽做的,有的要熬制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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