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辩理上不是她的对手。他说他只是一个乡下人,一个只有初中文化的传统乡下人,他无法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他也不可能原谅她的过去。
男人就这个德性,不管女人犯什么错,都没有身体犯错重要。欧少华也不例外,他恨恨地从枕头下面摸出手电筒,摁着一团光亮指着江蓠贞说:“我不听你胡说,你卑鄙,你阴险,你的脸皮厚到可以当城墙了。”说着,他拔腿往外走。
“不,少华,你不能这个时候往外走……”江蓠贞死死拽着欧少华的衣襟,说什么都不放他走,因为她知道,他这样一走,便是所有的罗愁绔恨,都将化为乌有。
“你走了我怎么办?我害怕,我害怕被村长那堆牛粪欺负……真的,我从来都没有这样害怕过,也没有这样软弱过!要是像过去那样没有爱,我可能连死都不怕,可是我现在有爱——我爱你,所以我无法自拔,无以回头……”
两人距离那么近,江蓠贞的双手又拽得那样紧,可她还是担心在一瞬间失去欧少华,失去他,等于失去她赖以生存的整个精神支撑。
她的眼睛闪出乞求的泪光,突然,她跪了下来,竟然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少华,求你别走——你是我的丈夫,是我倾心舍命爱的男人,我是不会放你走的,除非我死——”
欧少华没有动摇。他最终用他劳作的手,有力地掰开江蓠贞的手,不顾一切地甩开她,冲出了家门。
从那以后,欧少华的态度就完全变了。他做得可真绝,白天上山劳作他不和她说一句话。晚上,他再不碰她的身子,一到天黑就离开家,去学校跟王修平老师搭铺睡,把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扔在黑夜里,扔给豺狼虎豹一般的村长,任凭他欺凌她,就像欺凌一条狗,发泄完了,还要揣她一脚,然后昂然而去,傲慢地连正眼都不看她。
那些日子欧少华的哥嫂外出打工,家里没有人,江蓠贞常常三更半夜还不敢回家,在村外的古道上像孤魂野鬼似的徘徊。她不止一次地偷偷来到山村学校背后,像无声的猫儿一样爬到山村教师王修平的窗前,悄悄地往里面窥探,当她看见自己的心上人在和他的好朋友下棋说笑时,她那美丽的丹凤眼汩汩流着泪水,她的嘴角轻轻蠕动,像是有千言万语要和他说,可她就是不知道如何对他说,他是那么地讨厌自己,一句话都不肯听自己说,绝了情的人那才叫狠。江蓠贞百感交集,情不自禁地趴在窗棂上失声痛哭。不想,她的哭声惊动了对弈的人,两人以为是贼,拿起棒子冲了出来。当看清是她之后,王修平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拉起欧少华的手,转身就走。
江蓠贞哭着喊着想追进屋去。可是,王修平像一尊门神一样挡住不让她进。
江蓠贞哭着哀求他:“王老师,求求你让开,放我进去跟他说说话。”
“说什么都没用,少华的脾气你不知道?”
“你行行好,求求你……我给你磕头行吗?”
绝望关头,江蓠贞顾不得自尊了,只见她双膝一弯,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台阶上跪下来,向一个她非常痛恨的人下拜哀恳。她心里一直很清楚,这个言谈拘谨,行为古怪的乡村老师其实就是一个不男不女的同性恋倾向者,他一直在跟自己明争暗抢欧少华,千方百计想要极大程度上满足自己的畸恋。就是因为他的多嘴饶舌,多管闲事,把一个她竭力掩盖的秘密透露给欧少华,活生生地断送了他们夫妻之间的美好生活和爱情。
江蓠贞的头在地上撞击得咚咚响。她今日铁了心要在此纠缠下去,无论如何要夺回自己的丈夫。江蓠贞心想,假如欧少华肯出来要她死在他面前,那她二话不说就死在他面前,这样,她至少可以作为他的妻子埋在他家祖坟山上。
“你走,我不要你磕头。”王修平漠视她的礼数,漠视她的痛苦,也漠视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
看着抽身而退的王修平,江蓠贞双眸闪动着怨恨交织的光芒,她高声喊:“王老师你别走,你再走我可要拉你了,你不是嫌我脏吗?那就别让我碰你。”江蓠贞虽然跪倒在地,身心脆弱疲惫,但她身上有一股仇恨的力量,这力量散发出十分犀利的光芒,她用这种光芒射向王修平,就像千年蛇妖白素贞用哀伤的力量发动身体内功与法海和尚的无边法力进行生死抗衡。她哀伤怨毒地向王修平明确挑战:我恨你!我恨你这个现代法海——我对欧少华的爱有多深,我对你的恨就有多深,但是,我不屑与你争,与你抢,因为你不配,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江蓠贞你太放肆,闹到学校来了,还高声大喊,难道你就不怕全村人听见?你怎么那么没有廉耻?”王修平斥责她。
“我怎么没廉耻了?我又没找别人,他是我丈夫——”江蓠贞据理力争。
王修平说:“他是你丈夫不错,但他也是一个人,一个受到伤害的人。你欺骗他不说,还让他在全村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他岂能降格与你再做夫妻?叫他日后还怎么做人?你以为你不要脸,别人也都不要脸了吗?”
这话太狠毒了,比九月的蛇口还要毒,江蓠贞听了这话浑身软弱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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