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宴席,就在节度府主殿设宴,款待五镇来使。
后厨即刻忙碌起来,不多时,一道道珍馐美味流水般送上案桌,北疆烤肉、陈年佳酿、南北特色果品摆满长案。殿内丝竹乐声缓缓响起,一派宴乐升平的景象。刘守光居于主席,五镇使节分坐左右,幽州本地文武官员分列两侧作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中气氛渐渐热烈。
众人举杯交错,笑语喧哗。
五镇使节彼此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开始借着酒意,话里有话地暗中唆使。
一名须发微白的使节放下酒盏,看向主位的刘守光,故作感慨地开口:“如今天下大乱,唐室倾颓,四方藩镇各自割据。强者跨州连郡,南面称尊;弱者据守一隅,俯首称王。尚父如今坐拥燕地千里,兵甲数十万,麾下猛将如云,北疆诸部无不望风归附,这般声势,仅仅屈居‘尚父’之位,实在是太过屈才了。”
这话一出,殿内气氛微微一滞。
两侧幽州文武脸色皆是一变,不少人面露不安。
尚父已是人臣之巅,再往上,便是帝王尊号,此言分明是撺掇僭越,形同谋逆!
另一名使节连忙接过话头,顺着语气继续煽风:“是啊。放眼天下,西蜀王建,偏居一隅尚且建元称帝,自立一国,尽享帝王威仪。尚父坐拥燕地两千里沃土,城池坚固,兵马精强,雄踞北疆,论实力远胜蜀中。如今四方诸侯皆对尚父敬畏有加,若顺势登极称帝,建立国号,名正言顺统领燕地,岂不是顺天应人之事?”
“尚父威名震河北,百姓倾心,将士用命,此时称帝,正是万民所盼啊!”
几名使节你一言我一语,表面是称颂夸赞,实则句句都在撩拨刘守光心底的称帝野心。
话语看似委婉,用意却昭然若揭。
坐在席间的幽州掌书记乃是朝中老臣,为人正直,深知僭越称帝乃是灭门大罪。
听闻使节一番煽动之词,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放下手中酒杯,起身拱手,面色严肃地出声驳斥:“诸位使节慎言!尚父受诸镇推举,位列尚父,已是尊荣至极。如今天下名义上仍有唐祚存续,妄议称帝,乃是大逆不道之举,还请诸位收回妄言,莫要再胡言乱语,招惹祸端!”
这名老臣语气恳切,也是想及时拦住祸事。
可这番话,却瞬间扫了刘守光的兴致。
原本听得飘飘然的刘守光脸上笑意骤然收敛,三角眼猛地一瞪,周身蛮横戾气瞬间迸发。他重重一拍桌案,杯盘碗筷叮当作响,满堂喧哗戛然而止。
殿内所有人都被这一声怒喝震慑,乐声骤停,乐工也慌忙停手,偌大的殿堂鸦雀无声。
刘守光怒视着那名掌书记,厉声呵斥:“放肆!本座与诸使闲谈,何时轮得到你来多嘴?”
老臣心头一紧,却依旧硬着头皮拱手:“主公,称帝之事万万不可提,一步踏错,便是满门倾覆啊!”
“够了!” 刘守光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宽大的蟒袍随着动作摆动,他环顾满堂众人,声如惊雷,“当今天下四分五裂,李唐社稷早已名存实亡!天下大势,本就是大者称帝,小者称王。西蜀王建,不过偏安巴蜀一隅,尚且敢立国建元,登基为帝。我刘守光坐拥燕地二千里疆土,城池数十座,带甲精兵三十万,雄踞北疆,威慑契丹,难道就比不上一个王建?凭什么我不能称帝,割据一方,建号立国!”
一番狂言脱口而出,狂妄与野心展露无遗。
殿内幽州文武个个吓得魂飞魄散。
所有人都深知刘守光的残暴性情。
此人平日里性情乖戾,刑罚酷烈,为了惩治犯上、犯错之人,特意打造铁笼、铁刷两大刑具。但凡有人触怒于他,或是犯下过错,便会被驱入铁笼之中,命人在笼外堆柴纵火,以烈火灼烧;或是用锋利铁刷,硬生生刷剔皮肉,让人在极致的痛苦中慢慢死去。幽州上下,无人不惧这等酷刑。
方才直言劝谏的掌书记此刻面如土色,双腿止不住地发软,心知自己触怒了主公,恐怕难逃酷刑。他连忙屈膝跪倒,连连叩首:“属下失言,恳请主公恕罪!”
五镇使节见火候已到,不愿当场闹出人命坏了全盘计划,纷纷起身打圆场。一人笑道:“张书记也是心系主公、尽忠职守,方才出言劝阻,也是一片赤胆忠心,还望尚父息怒,切莫责怪忠臣。”
其余使节也纷纷附和,轮番劝说。
刘守光余怒未消,冷哼一声,斜睨着地上的老臣,半晌才冷冷挥手:“罢了,看在诸位使节求情的份上,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下次再敢当众顶撞本座,定叫你尝尝铁笼火烤的滋味!”
掌书记吓得浑身冷汗,连连叩首谢恩,慌忙起身退回席位,头也不敢再抬。
其余幽州文武官员亲眼目睹这一幕,人人噤若寒蝉。原本心中还有劝谏之意的人,此刻尽数把话咽回腹中。谁也不想沦为阶下囚,受那生不如死的酷刑。满堂臣子低垂头颅,无人再敢发出半点异议。
危机消解,宴席的气氛却又被使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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