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锐牙兵此刻个个面色羞愧,头垂得极低。往日里他们纵横沙场,所向披靡,今日和新兵反复缠斗,连连出现“伤亡”,骄傲的心态备受打击。
刘靖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语气不怒自威,淡淡开口:“许久未曾经历大规模战事,看来你们平日操练也渐渐松懈了。仗着甲坚力强,便心生骄惰,轻敌冒进,被新兵的战术牵制,损兵折将。今日的演武,便是给你们敲响警钟。”
全场鸦雀无声,玄山都士卒大气不敢出。
“从今日起,玄山都全体操练强度,翻倍提升。”刘靖下达严令,字字铿锵,“戒骄戒躁,重拾往日锐气。精锐之名,不是靠往日功绩守住,是靠日复一日的苦练拼来!”
许龟闻言,立马挺身而立,高声领命:“末将遵命!定严格执行操练新规,整肃军纪,重振玄山都声威!”
五百玄山都牙兵齐声轰然应答:“喏!”
声浪震荡山林,久久不散。
演武彻底落幕,两军各自整队,依次撤出山间演武场,返回城郊大营。
冬日的日头渐渐西斜,余晖洒在连绵群山之上。一场持续整日的山地实战演武,落下帷幕。
表面上看,狼军每一轮都落败,可所有人都清楚,这支新生的山地劲旅已经完成了质的蜕变。三三制战术经实战检验,证明了其在复杂地形下的巨大价值;五千蛮僚子弟褪去山野稚气,真正成长为一名名合格的战士。
而玄山都也经此一役,打掉了骄气,重拾危机意识。
巴陵城内,军械赶工日夜不停,狼军、亲军双线砺兵稳步推进。虔州的一月归降期限正在倒计时,朗州雷彦恭依旧盘踞深山游击四方,江淮、河东、洛阳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荆南的备战节奏,已然拉满。待到开春冰雪消融,十万大山之内,必将掀起一场惊天大战。这支以“狼”为名的新军,也终将踏上前线,在群山密林之中,亮出锋利獠牙。
……
天祐十年初春,岁首刚过,年味尚未完全消散。
北方大地依旧被深冬的寒意牢牢裹挟,幽州蓟县城外旷野白雪皑皑,冰封的河道蜿蜒如银带,凛冽北风终日穿梭在街巷坊市、城郭楼宇之间,吹得城头旌旗猎猎作响。
这座地处北疆的重镇,如今掌控在刘守光手中。
此前数镇联名上表,尊刘守光为 “尚父”,名义上尊崇有加,实则是河东李存勖与周边藩镇联手布下的圈套。
众人假意示弱、步步退让,本是想借此助长其骄狂之心,诱使其做出僭越之举,好借机兴兵讨伐。而刘守光本就心性暴戾、野心勃勃,得了 “尚父” 这一尊号后,只当是四方诸侯畏惧自己兵强地广,愈发目空一切,幽州城内的风气也日渐奢靡乖戾。
开年初三,新年的喧嚣还萦绕在街巷之间,幽州城南门忽然传出阵阵车马轱辘之声。
数支仪仗队伍前后相接,自城外一路驶入城中,旗帜鲜明,仆从如云。成德军节度使王镕、义武军节度使王处直,连同另外三镇藩属,遵照此前与晋王李存勖暗中定下的谋划,各自派遣心腹使节,联袂抵达蓟县。
对外说辞,皆是前来恭贺刘守光荣登尚父之位。
一时间,幽州城内气氛愈发热闹,州府衙署早早接到通报,上下官吏奔走忙碌,整座城池都因这接连而至的外使,蒙上了一层虚假的繁盛气象。
幽州节度府坐落于罗城中心,外有牙城环绕,固若金汤,院落纵深广阔,殿宇巍峨。
主殿宽敞宏大,廊下悬挂新春彩灯,殿内燃着数座鎏金炭火盆,熊熊烈火驱散了室外严寒,殿内暖意融融。刘守光端坐主位,一身锦缎蟒袍,腰束玉带,身形肥硕,面色泛红,一双三角眼微微上挑,眉宇间尽是倨傲蛮横。
自打被五镇共尊为尚父,他便认定自己声威震动河北,各路诸侯皆已慑于幽州兵马,不敢与之争锋。每日里宴饮不休,沉迷酒色,对待麾下臣属也愈发喜怒无常。
听闻五镇使节一同登门道贺,他心中得意万分,当即传令大开中门,以高规格接待来使。
不多时,五镇使节在府中官吏的引导下步入大殿。众人皆是身着体面官服,手捧贺表,身后随从抬着一箱箱贺礼,金玉器皿、绫罗绸缎、北疆珍兽皮毛琳琅满目,堆放在殿侧,光华夺目。
五名使节依次上前,躬身行大礼,言语恭敬至极。
“我主听闻尚父荣膺尊号,心中不胜欣喜,特遣小臣远道而来,奉上薄礼与贺表,恭祝尚父福寿绵长,威镇北疆!” 为首的王镕使节声音洪亮,姿态放得极低。
其余四镇使节也纷纷附和,一连串恭维话语接踵而至,将刘守光的武功、威望吹捧到了极致。
刘守光端坐高位,身子微微后仰,一手搭在椅扶上,指尖轻轻敲击,脸上笑意毫不掩饰。他抬手虚扶:“诸位免礼。远路奔波,一路辛苦了。”
“能为尚父道贺,我等何谈辛苦。” 使节们再度拱手,言辞越发恭谨。
刘守光见状心中更是受用,当即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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