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今天跟成田接头的人,会是让他们找了许久都没消息的郑铁林。
为了找他,谢天成天天挠脑袋,头发都快抓掉了。
不过这时候,赵飞也来不及多想,心里还惦着刚才澡堂那边枪声,不知道什麽情况。
冲苟立德吩咐道:「动作快点,把他带上,咱们回澡堂去。」
苟立德同样惦着那声枪响,立即答应一声,伸手往腰里摸,想拿手铐,却是一愣。
想起来刚才抓郑超时,他的手铐已经用了。
赵飞自打到安全局当了科长,也算是个干部,便只带手枪,没再带手铐。
却没想到,刚才被吓够呛,躲进屋里的妇女,又开出一条门缝,探出半张脸问道:「同志,坏人都抓住了?」
赵飞看去,有些哭笑不得,心说这娘们是属傻麅子的吗?胆子是真大。
外边枪声都打成爆豆子了,居然还敢开门往外探头。
赵飞缓一口气道:「同志放心,已经抓住了。我们是公安。」
女人一听是公安,彻底放下心来,把门开大,走出来,看一眼。
瞅见昏迷在地的郑铁林的惨状,也没大惊小怪,反而「呸」了一声,在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拍拍胸口道:「刚才真吓死我了。」
苟立德趁机问道:「这位大姐,家里有没有绳子?借我们用一下。」
女人立即来了精神:「有,你们等着!」
她转身回到屋里,不一会就拿出一条红色布带:「这是我们家那口子的裤带,你们将就用一下。」
苟立德接过,摸着有点发卤,应该用久了没洗,他也不嫌弃,转手把郑铁林五花大绑。
然而刚才赵飞一脚踢出去,情况紧急,也没收力。
再加上郑铁林也是倒霉,心里绝望,打算自杀,把枪口怼在自个嘴里。
被赵飞这一脚踢上,等於咬个大铁坨,连牙齿,带脑袋,全都遭到重创。
被苟立德摆弄,好像没骨头的人偶,竟然还没有醒过来。
好在苟立德有些经验,把他绑住之後,麻利地又进行了止血,免得失血过多,死在这里。
那女人在给了一条布带後,看着苟立德绑人也是津津有味。
直至绑完,还骂骂咧咧:「同志,你们把这瘪犊子抓回去,一定要狠狠收拾他,刚才还想抓我,都吓死了!」
苟立德答应着,还跟她道谢。
但要带走郑铁林,却又有些犯难。
郑铁林被绑好仍昏迷着,整个人死沉死沉的。
苟立德体格强壮,虽然能扛起来,却有些不得手,再加上对方浑身是血,他是在不想弄一身血。
正在为难,这中年妇女看出端倪,竟十分善解人意。
当即一笑,说声:「同志,你们等一下。」
随即便转回屋里,赵飞和苟立德都不知道她要干啥。
只等一会儿,就见她端着一个白色搪瓷缸子出来。
走到郑铁林当面,端着茶缸子猛灌了一口,没咽下去,含到嘴里,「噗」的一下都喷到郑铁林脸上。
这都是刚从水管里接出来的凉水。
被凉水一激,郑铁林猛打一个哆嗦,还真给喷醒了!
赵飞在旁边瞧着这一幕,心说这老娘们也是够彪的。
不过对他来说,确实帮了大忙。
不用赵飞说话,苟立德在边上还连连道谢。
而郑铁林转醒过来,只觉着自己浑身剧痛。
肩膀上和腿上的枪伤,还有刚才从房顶上掉下来摔的,以及脸上和嘴里的咸腥味。
等他缓醒过来,下意识一吐,竟是一大口血,里边还有好几颗白森森的牙。
郑铁林晃晃脑袋,回想最後一幕,再看一眼赵飞,以及身上被紧紧捆住的绳子,就知道全都完了,颓然吐出一口气。
心里後悔:原以为准备充分,在澡堂跟成田会面,居然还是被抓到了。
瞅他这样,赵飞也没多问,直接跟苟立德道:「咱们走。」
此时赵飞更担心澡堂的情况,但也没跟苟立德分开。
虽然抓住了郑铁林,但不确定附近还有没有同党。
万一赵飞急着回澡堂那边,留苟立德一个人押送,再遇上敌人同党伏击,再出危险。
澡堂那边不管什麽情况,事情已经出了,早回去,晚回去,都改变不了什麽,还不如顾一头。
赵飞跟苟立德一起押送郑铁林,先顺胡同回大马路,再走到澡堂门口。
远远就看见,澡堂门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赵飞远远瞧见,不由直皱紧眉,心里愈发觉着不妙。
刚才响那一枪,到底伤了谁?可别是王群或者张芳出事儿。
赵飞心往下一沉。
安全局才开张几天,赵飞可不想第一个挂彩,甚至丧命的,是他手下。
赵飞不由紧走几步,跟苟立德押着郑铁林回到浴池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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