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可真正安稳相守的日子压根没几天。”
“好不容易相认团圆,还没过上几天安稳的小日子,一家人就被迫下放改造。”
谢明哲闻言,立马收了玩笑神色,认真点头附和。
确实是这个道理,四哥和四嫂聚少离多,真心不容易。
兄弟几人围坐在一起,一边啃着冷窝头,一边低声闲聊歇息,氛围安稳平和。
另一边,趁着正午休息的空档,苏晚晚在工地临时棚子里烧起柴火,煮了一锅热腾腾的姜汤。
她看着满坝的乡亲,人人都坐在石头、草垛上啃冷窝头、吃冷咸菜。
大冬天连一口热乎水都喝不上。
当即端起热气腾腾的汤锅,拿着大汤勺,挨个给在场乡亲分送姜汤。
她态度谦和温顺,语气客气又接地气。
“婶,天冷得很,快喝口热姜汤暖暖身子,驱驱寒气。”
“叔,也舀一碗,忙活一上午,别冻感冒了。”
她亲手握勺舀汤,一碗碗递到乡亲手里,看着格外贴心懂事。
拿到热汤的乡亲们,纷纷小声议论起来,语气里满是改观。
“哎哟,这苏晚晚真是变了个人!以前娇生惯养、任性跋扈,要死要活缠着谢家老四,闹得全村皆知。”
“现在居然能踏踏实实来大坝干脏活累活,还主动给大家煮热汤,真是长进了。”
“那可不,有苏站长这么公正务实、跟群众打成一片的好父亲,女儿品性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之前肯定是年纪小不懂事,一时糊涂。”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全都在夸赞苏晚晚改过自新、心性变好。
苏晚晚听着耳边的夸赞,心底暗自得意,面上依旧装作谦逊温柔的模样,继续挨个送汤。
很快,她端着汤锅走到劳大红面前,依旧柔声开口。
“大红婶,快喝口热汤,天冷别光啃冷窝头,伤肠胃。这是我专门给大家伙煮的。”
劳大红看着眼前冒着热气的姜汤,心里明镜似的。
她嘴上也想喝一口热汤暖身,可心里始终替乔星月捏着一把汗。
苏晚晚这点小心思,根本瞒不过村里人。
这人看似改过自新、和善懂事,实则时时刻刻都惦记着谢家老四,想方设法找机会靠近、献殷勤。
劳大红半点不客气,直接开口拆穿道:
“苏晚晚同志,你就别装了。啥叫专门给乡亲们煮的?”
“我看你分明是特意煮给谢中铭喝的,怕旁人看出来,才扯谎说是给大家伙准备的,对吧?”
苏晚晚脸色瞬间一白,立马露出满眼委屈的模样,语气哽咽道:
“大红婶,你咋能凭空冤枉我?我真心实意为大家着想,煮点姜汤驱寒,凭啥这么说我?”
就在这时,苏大为快步从一旁走过来,立马护着自家妹妹,对着劳大红开口质问:
“劳大红同志,你说话要讲凭据!无凭无据就胡乱编排我妹妹,败坏她名声,这是破坏公社团结的行为,不合适!”
劳大红半点不怵,当即冷声回怼,字字有力道:
“咋的?只兴你妹妹之前跑到牛棚胡搅蛮缠,逼着乔大夫、谢中铭两口子离婚,闹得人尽皆知,就不许我说一句公道话?”
苏大为被怼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劳大红继续直言:
“既然这锅汤不是特意巴结谢家老四,是真心给全体乡亲煮的,那你就别往谢家人跟前凑。”
“人家谢家品行端正、踏实本分,不缺你这一口姜汤,也不稀罕你这点假意好心!”
苏晚晚压下心底的戾气,强装理直气壮道:
“大红婶,我真是给全村乡亲煮的。大家伙都喝了,谢叔和陈叔他们年纪大、身子弱,熬不住寒冬冷风,我给他们送口热汤暖暖身子,这有啥错?凭啥不许我去?”
说完,她不再理会劳大红,端着满满一锅热气腾腾的姜汤,径直朝着谢江、陈胜华一行人歇息的方向走去。
人还没走近,一直安稳坐着歇息的谢江,率先主动起身,态度温和却疏离,不卑不亢出声拒绝道:
“苏晚晚同志,多谢你的好意。我们年纪大了,肠胃娇气,喝不惯姜味重的热汤,就不麻烦你了。”
话音落下,谢江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已然吃完午饭。
他带头转身朝着干活的河道走去,半点不给苏晚晚搭话、示好的机会。
紧接着,谢中铭也将手中小半个窝头一口咬掉。
随即拿起脚边的扁担,准备起身继续上工。
苏晚晚见状,立马快步上前,本想挡在谢中铭身前,让他喝碗热姜汤。
她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满心以为,自己一番辛苦煮的热汤,就算得不到亲近,也能换来对方半分客气、一丝动容。
可谢中铭自始至终,连余光都未曾分给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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