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志是城里来的哇?”
罗丽华笑意温和,主动自我介绍:“我是苏正毅的爱人,专程从城里过来的。”
村民随口应了一声“哦”,没再多寒暄。
随即挑着水桶走到古井边,凑到王婆子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议论。
“原来这就是苏晚晚的妈啊。难怪那丫头品性不好,当妈的看着体面,怕是也不会教娃儿。”
“好好的姑娘家,非要去惦记别人男人,真是没脸没皮。”
细碎的议论声清清楚楚飘进罗丽华耳朵里。
她往前走的脚步骤然一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眼底戾气翻涌,心里又是一阵怒骂。
一群土生土长的乡巴佬,眼界狭窄、见识浅薄,也敢随意嚼她的舌根、议论她的家人。
不远处的路口,谢致远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再多停留,立马转身快步跑回牛棚,进门就急着开口报信。
“妈,奶奶,四婶,开车来的人是苏晚晚的妈罗丽华,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当面笑脸迎人、客气谦和,一转身立马变脸。”
黄桂兰听完,眉头紧紧皱起,轻叹一声:
“难怪苏晚晚性子这般偏执蛮横、是非不分,原来是有个这样的母亲言传身教。”
“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心思不正,娃儿自然教养不好。”
“还好苏站长为人正直公道、品行端正,不然这一家子,真是没一个讲理的。”
王淑芬在一旁跟着附和安慰:“是啊,幸好苏站长人品过硬,明事理、辨是非,不然咱们家怕是更不安生。”
黄桂兰满心忧心,语气凝重:
“可这罗丽华偏偏赶在这个节骨眼过来,实在让人心里发慌。”
“星月再过十来天就要生产。”
沈丽萍神色沉稳,开口宽慰众人:
“妈,你们也别太过忧心。咱们家一大家子人守着,短期内肯定出不了啥事。”
“怕就怕日久见人心,大坝工程一修就是三五年,咱们返城之前,天天都要和苏家的人打交道。”
“这罗丽华心眼小、戾气重,指不定会暗中记恨,慢慢找咱们的麻烦。”
乔星月听完众人的担忧,放下手里的碗筷,干脆利落道:
“大家放宽心,不用过度焦虑。我之前听苏晚晚提过,她母亲在锦城人事筹备组当副组长,算是手握实权的干部,肯定公务繁忙。”
“这种身居要职的人,不可能长期滞留乡下,顶多待几天就要回城履职。”
人事筹备组副组长,放在后世就相当于人社厅厅长。
这种人不可能一直呆在乡下。
她心态极好,向来遇事不慌、从容淡定,压根没把罗丽华的到来放在心上。
另一边,罗丽华顺着村民指的路,很快走到大队公社。
公社的院落,是早年打土豪、分田地时没收的青砖四合院。
墙体规整、院落宽敞,是整个团结大队最体面的房子。
还没走进院门,罗丽华就压不住心底的焦急,扬声呼喊:
“晚晚!晚晚!你在哪里!”
苏大为如今是大坝工程的总工程师,每日上工公务缠身、忙碌不休,根本没时间贴身照顾妹妹。
苏晚晚苏醒后,他特意托人情,请了村里为人踏实的谢寡妇,每日过来照看苏晚晚的起居饮食。
谢寡妇听见院外的呼喊声,连忙从偏房走出来。
她早就听苏大为说过,今日城里的苏站长夫人会过来探望女儿。
看清罗丽华的衣着打扮,谢寡妇连忙上前客气开口:
“您就是苏站长的爱人罗同志吧?快请进,晚晚妹子就在里屋躺着呢。”
罗丽华脚步匆匆,一边往屋里赶,一边急切追问:
“我闺女现在情况咋样?身体有没有好转?”
谢寡妇如实回话:
“比昨天好多了,人彻底清醒了,也能慢慢喝一点米汤、稀粥了。”
“昨天最凶险的时候,人僵躺着一动不动,喊破喉咙都没反应,看着跟死人没啥两样。”
“死人”两个字,彻底戳中了罗丽华的忌讳。
她瞬间脸色一沉,语气带着怒火,当场发作。
“你咋能这么说话!好好的姑娘家,你张口闭口死人,没病都要被你咒出病来!”
话一出口,她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失态,有损干部家属的体面。
连忙压下火气,放缓语气,假意道歉:
“抱歉大姐,是我太过心急,情绪不稳,不是故意冲你发火,你别往心里去。”
说完,她再也顾不上寒暄,快步冲进里屋卧房。
简陋的木板床上,苏晚晚静静躺着。
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屋顶结满蜘蛛网的房梁,眼珠一动不动。
神情空洞呆滞,浑身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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