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要遭受浩劫。
连年恶战,谁知道要死多少人?
“那先生觉得,我还是一直做大将军合适?”
方许道:“你只要手里一直有兵马,谁做皇帝都不敢轻视你。”
他拍了拍屠重鼓的肩膀:“皇帝没那么好坐,也未必真的让你快乐。”
“你是皇帝,我不在中原,他们就会压制不住杀你之心,因为皇帝这个称号实在太诱人;而你若只是大将军,不管谁是皇帝,哪怕我不在中原,只要没有我确切死了的证据,谁也不敢动你。”
在敢不敢之间,夹杂着的是利益够不够大。
“我明白了,所以先生希望我打西洲诸国。”
屠重鼓道:“我只要手里有兵,我还震慑整个西洲,中原的皇帝永远都不敢起杀我的心思,谁都会害怕别人压不住西洲,到时候他刚刚到手的天下还会乱还会丢。”
“而我在西洲,不是皇帝却比皇帝还要快乐,皇帝还要处理政务,我只要专心处理西洲诸国那些小皇帝们就够了。”
方许笑道:“这不是很透彻吗?”
屠重鼓觉得好像这样确实快乐些。
他在西洲不是皇帝,是太上皇。
还是谁不听话就可以把谁的皇帝位子拿掉换人的太上皇,不是那种虚头巴脑的委屈包太上皇。
屠重鼓不可能征服整个西洲,大部分小国都是臣服。
那时候,他下边会有很多很多皇帝看他脸色活着。
他不用干皇帝的事,不用操皇帝的心,但威势权力比皇帝还大。
最主要的就是......谁不操心谁快乐。
“多谢先生。”
屠重鼓深深一揖:“我知道先生一定有所安排,也会告知为了执掌中原天下的人要善待我,我不会辜负先生,永远都不会。”
方许点点头:“这个世界对绝大部分人来说太大了,不要说整个天下,就说中原,能觉得中原不够大可以完全掌控的,几千年里出了几个?那些被尊称为千古一帝的,也并没有真的做到完全掌控。”
“你的能力是百万雄兵,再往上就难了......”
方许道:“而这个天下对于我来说有些小,我帮你向西跨出一步后,我也要往外跨出一步,去看看别处。”
屠重鼓:“先生指的是......天外?”
方许嗯了一声。
报仇当然是现在第一要紧的事,报仇之后要走的路才是最重要的事。
“先生,报仇的事你具体打算怎么办?”
屠重鼓问:“若先生让我率军攻打殊都,只要我登高一呼,当初我的部下必会追随,拓跋厉打仗不是我对手,可若我离开边关,西洲诸国难免回来袭扰,其他势力也难保老老实实,如何两全?”
方许:“我不用你帮我报仇,不只是你,我除了我父母之外谁都不想用,尤其是有危险的事。”
他再次拍了拍屠重鼓的肩膀:“我来只是告诉你,你不能做皇帝。”
他把背着的帆布包打开,从中取出一壶酒。
“你答应了我,我给你带来了酒。”
方许把那坛酒递给屠重鼓:“现在真的两不相欠了。”
屠重鼓看着那坛酒,犹豫再三后伸手接过来。
“我不拿这酒,先生不踏实,我拿了这酒,只是不想先生报仇的时候心里不踏实。”
他扭开酒封,举起来往嘴里倒。
短短片刻,一坛大红门酒就被他喝光了。
“先生。”
屠重鼓把空酒坛抱在怀里,声音微颤:“你不懂我,我才知你不懂我,我最怕的,是连这坛酒的念想也没了,以后再也见不到先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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