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分守己、不敢妄动。
这种情况下,我离开些时日也无妨。更何况,能让杨总戎冠以要事」之名的磋商,定然非同小可,我自然不敢假手他人,亲自前来最为稳妥。」
杨灿浅笑道:「可敦亲至,自然最好。因为此事干系重大,有你当面商议,便能更快有个结果。」
他轻呷一口清茶,神色渐渐肃然:「实不相瞒,若非你此前果断应下盟约,亲派十三支百人队奇袭玄川腹地,我也不会将这桩要事,如此毫无保留地相告。」
桃里可敦听他说的慎重,心头顿时一凛,双眸立刻恢复了清明锐利。
杨灿沉声道:「不出一载,至多两年,丝路诸阀必定战火纷飞、烽烟四起,绵延数百年的丝路商贸古道,必将彻底断绝、荒废停滞。」
桃里可敦黛眉微蹙,稍作思忖,又松了口气:「此事与我黑石部落干系不大。
於阀居於丝路东端,你我之间自有商道。即便主路断绝,我部所需的盐、茶、铁器,依旧能从你处购入。」
「的确。丝路大乱,於黑石部落无甚大害。」
杨灿道:「但乱世之中,机遇最多。旧路断绝,於你无,可若你能把握机会,我便能助你坐拥金山,登顶草原诸部。」
桃里可敦身姿微正,眼底掠过一丝审慎的探究,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杨总戎这般倾力相助,天下岂有这般无偿的好事?」
「我自然也会从中获益良多。」杨灿坦然应答。
桃里可敦了然:「这才对,那你且说说,究竟有什麽好事。」
杨灿道:「待诸阀混战开启,传统丝路必然彻底瘫痪,这条流淌着金银的商贸命脉,便会作废。
我欲和你联手,在草原戈壁上,开辟一条全新的北线商道,取而代之。而这条新商道的大半管控权,会落入你手。」
此言一出,桃里可敦心弦巨震。
开辟一条草原上的丝路!
震惊、狂喜、悸动,一时涌上心头。
但思及其中诸多艰难,桃里夫人又迅速冷静下来。
「此事————几乎不可能。草原若是真有开辟大宗商道的条件,何须等到今日,早就该兴盛繁华、通达四方了。」
「哦?」杨灿耐心追问:「那你说说,难在何处?」
桃里可敦伸出一指,道:「其一,水源匮乏、分布零散。丝路倚仗祁连山积雪融水,沿山脉走势形成了连片绿洲,方能筑城聚居、通商往来。
可我草原戈壁交错纵横,水源零星散落、不成脉络,根本无法支撑大宗商旅长途通行。
「其二,秩序崩坏、劫掠横行。丝路诸阀有城池规制、税则法度,商贾过往有规可依、有险可避。
可草原诸部逐水草而居、迁徙无定,除却少数几部,大多居无定所、散漫无度。
这些部落不懂经营收税,不知规矩道义,见财便起贪念,只会劫掠杀戮、祸乱行路。
「其三,地貌无垠、极易迷路。戈壁草原一望无际,无山川林木为参照,外来商队踏入其中,十有八九会迷失方向,葬身荒野。
「其四,气候酷烈、行路艰难。草原暴风雪肆虐,连最耐寒的耗牛、骆驼都难以存活。
即便春夏秋三季可通行,夏日蚊虫漫天滋生、戈壁酷暑蒸腾,商旅极易染病殒命,长途跋涉的代价太过惨重。」
杨灿静静听她说完,淡淡开口:「说完了?」
桃里可敦颔首:「说完了。」
「好,那该我说了。」
杨灿身姿微倾,道:「你眼中繁华鼎盛的丝路城池,昔日亦是寸草不生的蛮荒绝境。
如今富庶万方的江南,古时也曾是瘴气横行、蛇虫遍野的不毛之地。
世间从无天生坦途、自来繁华,所有盛世盛景,皆是人力开垦、经年经营、代代积淀而成。
「北线草原看似荒芜,并非真的绝地缺水,只是水源零散、未成体系。
我天象馆有通晓地理堪舆的能人,可遍勘全境水源,串联零散水点,规划出最短最优的通商线路。
极度缺水之地,可遣天水工坊的大匠因地制宜,开凿水渠、引流补水。
实在无法引水的路段,便前置驿站储水囤粮,专供商旅补给周转。
玉门关外黄沙漫天、滴水难求,商队尚且能负重通行无阻,草原这点困境,算不上绝境。
「至於夏日蚊虫疫病,我六疾馆医者可特制驱蚊药包、防疫成药,护商旅周全。
冬季暴风雪酷烈确实无解,那便舍弃寒冬,只取春夏秋三季通商。
纵使一年少一季通行,也远比商路彻底断绝、无利可图要好得多。」
桃里可敦眸光凝沉,反问道:「勘路、寻水、修渠、设驿,事事皆需专人打理、长久维系。
草原诸部为一方丰美草场尚且杀伐不休、争斗不止,若见满载金银财货的商队过境,怎会安分守己、不起劫掠之心?
匪患、争端、补给、迷路,诸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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