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阳光透过孤塔之城层级间的空洞洒落,在冰冷的建筑群间投下道道清晰而锐利的影子,将一切都切割得界限分明。
一切看起来井然有序,程序严密。
但一股莫名的不安,却如同细小的冰刺,悄然扎进了希里安的脊背,带来一阵冰冷的战栗。
护卫艇编队缓缓向破晓之牙号靠拢,悬停在舰体侧舷的阴影之下。
引擎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在钢铁之间回荡。
陆行舰腹部的巨型闸门在嘶鸣中开启,运输空艇独自驶入这座钢铁巢穴。
偌大的机库内,执炬人们早已列队完毕,他们全副武装,手持武器,沉默地伫立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近乎实质化的肃杀与紧绷。
「哗啦啦——」
铁链拖拽过甲板的刺耳声响,混合着沉重、整齐的脚步声,从机库深处传来,碾碎了这片死寂。
通道尽头,被数名执炬人严密拱卫的圣物缓缓浮现。
它被厚重的漆黑幕布完全包裹,仅仅凸显出一个冰冷、规整的长方体轮廓。
一重又一重的锁链如同活蛇般缠绕其上,又向外分叉、延伸,末端由数名执炬人各自紧紧握持。
榍石站在一处高耸的维修平台上,同械甲胄与阴影融为一体。
视线俯瞰着下方,执炬人们像是抬着棺椁般,将圣物护送入运输空艇敞开的舱腹。
厚重的多层装甲在一连串沉闷的金属咬合声中闭合、锁死,将秘密重新封存。
引擎的嗡鸣声陡然加剧,运输空艇再次缓缓悬空。
「榍石,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梅尔文的声音透过内置频道传来,平稳,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紧绷。
榍石没有言语。
他转身,另一支同样全副武装的执炬人小队,早已提前待命在了这里。
榍石登上了另一艘护卫艇,执炬人小队无声跟上,引擎启动,紧贴着运输空艇的後方。
短暂行驶後,运输空艇与悬停在外侧的护卫艇编队汇合。
所有空艇重新调整阵型,开始严密护送,向着更高的层级缓缓上升。
它们像是被困在铁笼中的鸟群,在错综复杂的层级结构与纵横交错的钢梁间谨慎穿行。
每一次转向都牵动着无数道隐於暗处的视线。
此刻,整座孤塔之城。
无论是明面上维持秩序的理事会与城邦卫队,潜藏於地下管网与阴影中的各方势力眼线,还是外壁高墙之後、位於腐植之地深处的混沌仇敌们。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这支缓慢爬升的护卫艇编队。
风暴的核心,从未如此赤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眼前。
市民们挤在栏杆边,仰头望着那些在钢铁丛林间穿行的飞鸟。
「看!又飞上去一批!」一个男人指着天空,声音里带着麻木的好奇,「今天这空艇来回就没停过。」
「听说是在运什麽了不得的东西,从下面那艘大船里搬出来的。」
他的妻子低声嘟囔,把怀里咳嗽的孩子裹得更紧,「搞这麽大阵仗……究竟是在运送些什麽?」
「管他呢,反正有高墙挡着。」
另一个老人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空艇的灯光。
「天塌下来,也有大人物们顶着。我们啊,能活一天是一天了。」
话虽如此,但当这群铁鸟掠过他们头顶时,一股莫名的寒意忽然袭来,让这几个市民不约而同地缩了缩脖子,沉默了下来。
狭窄的维修管道内。
一个身影紧贴着冰冷的管壁,通过一道细微的裂缝,用改装过的窥镜死死盯着编队的动向。
他对着一个简陋的通讯器,快速汇报。
「包裹已离开巢穴,正在向蜂巢上层移动。护卫严密,有铁罐头贴身跟随。重复,有铁罐头。」
通讯器另一头只有细微的电流嘶声作为回应。
外壁高墙之上。
一名值守的士兵揉了揉被寒风吹得发痛的眼睛,目光投向荒野的远方。
即便在正午烈阳下,腐植之地依旧显得阴沉、缓缓蠕动,奇怪的是,他总觉得,那片死亡的墨绿,今天安静得有些反常。
「怎麽回事?」
士兵疑惑地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辨认下,腐植之地的边缘,似乎有影影绰绰的轮廓在聚集,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群。
「怎麽回事?」
士兵疑惑地拿起望远镜,仔细地辨认下,腐植之地的边缘,似乎有影影绰绰的轮廓在聚集,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鲨群。
更上层的观景台上,丹尼尔的衣摆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远远望着那支爬升的编队,眼神深处是一片压抑的深海。
「圣物……」
丹尼尔低声呢喃,词汇在唇齿间滚过,带着灼热的份量。
「卷动风暴的烈阳,足以撬动文明世界天平的奇蹟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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