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到天窗旁边。
“真是不错呀!”打麻人小心地伸出一条手臂去摸那要烤的鹅,嚷着说:“这既不是鹌鹑,也不是山鹑,既不是野兔,也不是家兔;这有点儿像一只鹅或者一只火鸡。你们真是出色的猎人!这只猎物根本不用你们去奔跑。滚远一点吧,你们这些家伙!你们的谎话都被识破了,你们可以回去烧你们的晚饭啦。你们吃不到我们的。”
掘墓人唉!我的天呀!我们到哪儿去烧我们的猎物
呢?给我们这么多人吃,这实在太少了;再说,我
们既没有火,也没有地方。这会儿家家门关广阔,
人人都睡觉了;只有你们家在办喜事,你们让我们
在外边冻僵了,心肠实在太硬。善良的人们,我们
再求一次,请开开门吧;我们不会让你们破费的。
你们看,我们带着要烤的野味;只占你们炉膛的一
点儿地方,一会儿就能烤熟,我们便会满意而去。
打麻人你们以为我们家地方太多,木柴也不费钱吗?
掘墓人我们带了一小捆干草,用来烧火,这点就够
了,只要让我们把铁叉伸进炉膛就行啦。
打麻人压根儿不行;你们让我们讨厌,一点儿得不到
我们同情。我看你们吃醉了,什么也不需要,你们
想进我们家抢走我们的火和姑娘们。
掘墓人既然你们根本听不进好言相劝,那就怪不得我
们用武力闯进去了。
打麻人愿意的话,就试试看吧。我们关得严严实实,
用不着害怕你们。既然你们蛮不讲理,我们就不再
理会你们了。
说完,打麻人砰的一声关上天窗;从梯子下到房间里来。他牵着新娘,同青年男女一起,欢乐地又跳又嚷起来,而那些已婚妇女失声唱歌,发出哈哈大笑,对外边企图进攻的人表示蔑视和挑战。
那些围攻的人也发起狂来:他们朝门放枪,惹得狗在狂吠,还猛敲墙壁,摇晃护窗板,发出可怕的叫嚷。总之,这阵喧闹震天价响,使人互相听不清楚,一片灰尘烟雾,使人互相看不清脸。
但这场进攻是假装的:打破礼节的时刻还没有到来。如果有人在四处巡看时终于发现一条没有设防的通道或者一个缺口,就可以突然闯进屋去,这时,拿铁叉的人把要烤的东西放到火上,那么炉灶就算被占领了,这幕喜剧便告结束,新郎算是胜利了。
但是,房子的进出口并不多,不至于会忽略应有的小心,在决定搏斗的时刻未到来以前,谁也不得擅自窃取动用武力的权利。
待到跳得累了,叫得累了,打麻人才想到让对方投降。他重新爬上天窗,小心地打开窗户,对着那些灰心丧气的围攻者哈哈大笑。
“喂,孩子们,”他说,“你们真够惭愧的!你们以为闯进来太容易不过了,现在你们看到我们防卫得很好了吧。我们开始可怜你们,只要你们愿意屈服,接受我们的条件。”
掘墓人说吧,正直的人们;告诉我们该怎么做,才能
接近你们的炉灶。
打麻人你们得唱歌,我的朋友们,但要唱一支我们没
听过的歌,而且我们拿不出一支更好的歌来回答。
“那并不难!”掘墓人回答,他用有力的嗓门唱起来:
“半年前,正是春天。”
“我在嫩草上漫步。”打麻人用略微有点嘶哑、但很可怕的嗓门答唱起来,“可怜的人们,你们给我们唱一支这样老掉牙的歌,不是在开玩笑吗?你们看,头一句我们便把你们截住了!”
“从前有一个公主……”
“她要想出嫁。”打麻人应和着,“换一只,换另一只!我们太熟悉这一首。”
掘墓人你们要听这一首吗?——从南特归来……
打麻人——我精疲力竭,啊!我精疲力竭。这一首是
我祖母时代的歌,再换另一首吧!
掘墓人——那一天,我在散步……
打麻人——沿着这迷人的树林!这一首太没意思!我
们的娃娃都懒得和你对唱!怎么?你们就知道这一
些?
掘墓人噢!我们要唱得你们对不上来。
像这样唇枪舌剑,要过整整一个钟头。由于两个对手都是当地的唱歌能手,他们的节目似乎没完没了,有可能持续一整夜,尤其因为打麻人要点花招,让对方唱某些十节、二十节、或三十节的哀歌,他保持沉默,佯装认输。于是新郎方面得意洋洋,大声合唱,以为这回对方对不上来了;可是,唱到最后一节的一半时,他们听到老打麻人像患感冒一般的粗嗓子吼出了最后几句诗;唱完后,他嚷着说:
“孩子们,你们用不着唱一首这么长的!我们对它了如指掌!”
可是也有一两次打麻人做个鬼脸,皱皱眉头,沮丧地转过身来,望着那些专心倾听的已婚妇女,掘墓人唱起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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