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因水以为浯溪,因山以为峿山,作室以为廡亭,三吾之称, 我所自也。制字从水、从山、从广,我所命也。三者之目,皆 自吾焉,我所擅而有也。”崖前有亭,下临湘水,崖巅石巉簇 〔立〕,如芙蓉丛萼。其北亦有亭焉,今置伏魔大帝像。崖之东 麓为元颜祠,祠空而隘。前有室三楹,为驻游之所,而无守者。
越浯溪而东,有寺北向,是为中宫寺,即漫宅旧址也,倾颓已 ?? 甚,不胜吊古之感。时余病怯行,卧崖边石上,待舟久之,恨 磨崖碑拓架未彻通撤而无拓者,为之怅怅!既午舟至,又行二 十里,过媳妇娘塘,江北岸有石娉婷立岩端,矫首作西望状。
其下有鱼曰竹鱼,小而甚肥,八九月重一二斤,他处所无也。
时余卧病舱中,与媳妇觌当面面而过。又十里,泊舟滴水崖而 后知之,矫首东望,已隔江云几曲矣。滴水崖在江南岸,危岩 亘空,江流寂然,荒村无几,不知舟人何以泊此?是日共行三 十五里。
十一日平明行,二十五里,过黄杨铺,其地有巡司。又四 十里,泊于七里滩。是日共行六十五里。自入舟来,连日半雨 半晴,曾未见皓日当空,与余病体同也。
十二日平明发舟。二十里,过冷水滩。聚落在江西岸,舟 循东岸行。是日天清日丽,前所未有。一舟人俱泊舟东岸,以 渡舟过江之西岸,市鱼肉诸物。余是时体亦稍苏,起坐舟尾, 望隔江聚落俱在石崖之上。盖濒江石骨嶙峋,直插水底,阛闠 之址,以石不以土,人从崖级隙拾级以登,真山水中窟宅也。
涯上人言二月间为流贼杀掠之惨,闻之骨竦。久之,市物者渡 江还,舟人泊而待饭,已上午矣。忽南风大作,竟不能前,泊 至下午,余病复作。薄暮风稍杀,舟乃行,五里而暮。又乘月 五里,泊于区河。是晚再得大汗,寒热忽去,而心腹间终不快 然。夜半忽转北风,吼震弥甚,已而挟雨益骄。是日共行三十 里。
十三日平明,风稍杀,乃行。四十里,为湘口关。人家在 江东岸,湘江自西南,潇江自东南,合于其前而共北。余舟自 潇入,又十里为永之西门浮桥,适午耳,雨犹未全止。诸附舟 者俱登涯去,余亦欲登陆遍览诸名胜,而病体不堪,遂停舟中。
已而一舟从后来,遂移附其中,盖以明日向道州者。下午,舟?? 过浮桥,泊于小西门。隔江望江西岸,石甚森幻,中有一溪自 西来注,石梁跨其上,心异之。急索粥为餐,循城而北,乃西 越浮桥,则浮桥西岸,异石嘘吸灵幻。执土人问愚溪桥,即浮 桥南畔溪上跨石者是;钴鉧潭,则直西半里,路旁嵌溪者是。
始知潭即愚溪之上流,潭路从西,桥路从南也。乃遵通衢直西 去,路左人家隙中,时见山溪流石间。半里,过柳子祠,〔祠南 向临溪〕再西将抵茶庵,则溪自南来,抵石东转,转处其石势 尤森特,但亦溪湾一曲耳,无所谓潭也。石上刻“钴鉧潭”三 大字,古甚,旁有诗,俱已泐模糊不可读。从其上流求所谓小 丘、小石潭,俱无能识者。按是水发源于永州南百里之鸦山, 有“冉 ”、“染”二名。一以姓,一以色。而柳子厚易之以“ 愚 ”。按文求小丘,当即今之茶庵者是。在钴鉧西数十步丛丘 之上,为僧无会所建,为此中鼎。求西山亦无知者。后读《芝 山碑》,谓芝山即西山,亦非也,芝山在北远矣,当即柳子祠后 圆峰高顶,今之护珠庵者是。又闻护珠、茶庵之间,有柳子岸, 旧刻诗篇甚多,则是山之为西山无疑。余觅道其间,西北登山, 而其崖已荒,竟不得道。乃西南绕茶庵前,复东转经钴鉧潭, 至柳子祠前石步渡溪,而南越一冈,遂东转出愚溪桥上,两端 〔架〕潇江之上,皆前所望异石也。因探窟踞萼,穿云肺而剖 莲房,上瞰既奇,下穿尤幻,但行人至此以为溷围溷厕所,污 秽灵异,莫此为甚,安得司世道者一厉禁之。〔桥内一庵曰圆通, 北向俯溪,有竹木胜〕时舟在隔江城下,将仍从浮桥返,有僧 圆面而长须,见余盘桓留连、徘徊久,辄来相讯。余还问其号, 曰:“顽石。”问其住山,曰:“衡之九龙。”且曰:“僧即 寓愚溪南圆通庵。今已暮,何不暂止庵中 。”余以舟人久待, 谢而辞之,乃返。
十四日余早索晨餐,仍过浮桥西,见一长者,余叩问此中?? 最胜,曰 :“溯江而南二里,濒江为朝阳岩。随江而北,转入 山冈二里,为芝山岩。无得而三也。”余从之,先北趋芝山。
循江西岸半里,至刘侍御山房山中书屋。讳兴秀,为余郡司李 者也。由其侧北入山,越一岭,西望有亭,舍之不上。由径道 北逾山冈,登其上,即见山之西北,湘水在其北而稍远,又一 小水从其西来,而逼近山之东南,潇水在其东,而远近从之。
潇江东岸,又有塔临江,与此山夹潇而为永之水口者也。盖北 即西山北走之脉,更北尽于潇、湘合流处,至此其中已三起三 伏,当即《志》所称万石山,而郡人作记或称为陶家冲,土名。
或称为芝山,似形似名。或又镌崖历亭,《序》谓此山即柳子厚 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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