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恶棍直奔大客舱,可怜的巴纳比立刻傻眼了,他站着那里呆呆地目送着那个人离去,他感觉最后的不幸已经降临在自己的身上了。
女孩并没有看到那个家伙,她仍然靠在栏杆上,巴纳比·楚站在她身边,虽然纹丝不动,但是心里已经乱作一团。他惊惶失措,连呼吸都感到困难了。
他们就这样站着,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突然,约翰·马利欧先生从客舱里跑了出来,连帽子都没有戴,手里举着金头手杖,朝巴纳比和女孩站的地方冲了过来,那个卑鄙的偷窥者紧跟在他的身后,像一个小魔鬼一样咧着嘴冲他们笑。
“你这个小荡妇!”约翰先生刚刚走到他们身边,就开始破口大骂,他的声音非常大,几乎甲板上所有的人都能听见。他一边骂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手杖,好像要打那个女孩。女孩几乎缩在了甲板上,她蹲在地上逃避着约翰先生的手杖。“你这个荡妇!”他恶毒地骂着,“你和这个美国佬在干什么?他连给贵妇人擦鞋都不配,回到你的船舱去,你这个荡妇(他骂的词比刚才更恶毒了),最好在我揍你之前赶快滚回你的房间。”
巴纳比的脑袋迅速转动着,愤怒涌上了心头,似乎要把他完全融化一样。他的绝望、他的爱情、他对这些话的愤怒使他失去了理智,接下来,他的所作所为就像疯子一样,甚至比疯子更为疯狂。他伸手推了马利欧的胸膛,狠狠地把他推了回去。他大声指责马利欧居然用这么嘶哑、可怕的声音威胁一个年轻的小姐,他说他要把他的棍子夺下来,扔到海里去。
约翰先生被他推得踉踉跄跄,连连退了好几步才站稳。他大声咆哮着,向我们的主人公挥舞着手杖,我敢确定,如果不是他的仆人及时把他拉回来,那么他已经打到了巴纳比(上帝会知道出现这样的情况,结果将会怎样)。
“回来!”我们的主人公嗓音沙哑,歇斯底里地喊叫着,“回来,如果你敢用那根破棍打我,我就把你丢到大海里。”
这时,一些船员和客人被这喧哗声和错乱的脚步声所吸引,他们匆忙地跑了过来。曼里船长和大副佛里斯登先生也跑出了船舱。但是,巴纳比还在继续叫骂着,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
“你是什么东西?”他大声骂道,“居然敢威胁着打我,羞辱我,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根本不敢打我。你也就只会躲在身后杀人,就像你在哥布拉河杀了可怜的布兰德船长一样,你根本不敢面对面和我决斗!我知道你是谁,知道你是什么东西!”
听到这些话,约翰·马利欧突然像石头一样定住了,他膨胀的眼睛大大地瞪着,眼珠子好像都要爆出来一样。
“这是怎么回事?”曼里船长大叫着和佛里斯登连忙跑到他们面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但是就像我已经说过的那样,我们的主人公此刻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的心中积压了太多话,现在只想一吐为快。
“这个该死的恶棍侮辱了这位年轻的女士,”他气喘吁吁地大喊到,“他还威胁我要用手杖打我,但是我知道他是谁,了解他是个什么东西。我知道他船舱里的两只箱子里放着什么东西,我知道他在哪里找到这个箱子,还知道这个箱子属于谁。他在哥布拉河岸上找到了这两个箱子,我要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大家。”
听到这些话,曼里船长用手拍着主人公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他,让他安静下来。这时的巴纳比都快站不稳了。“你这是在干什么?”曼里船长大喊到,“一个船员居然和我的乘客吵架!赶快回到你的船舱去,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
此时,巴纳比多少恢复了一点理智,“但是,他威胁着用手杖打我,船长,”他大喊,“我不会容忍任何人这么侮辱我。”
“不论他做了什么,”曼里船长严厉地说到,“服从我的命令,回到你的船舱去,待在那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出来。回到纽约以后,我一定会告诉你的父亲,让他看看你的表现。我决不允许我的船上发生这样的骚乱。”
巴纳比·楚向四周看了一下,发现那个孩子已经不见了。他发狂的时候,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女孩是什么时候走的,也不知道她去哪里,至于约翰·马利欧先生,他仍然站在那里,透过灯笼射出的光线,可以看到他死灰一样的脸色。我相信,如果眼光可以杀人的话,我肯定他那恶毒的眼光不知道已经把巴纳比杀死多少回了。
曼里先生抓住巴纳比的肩膀使劲地摇晃着他,终于让那个可怜的孩子恢复了理智。这个不幸的人只好服从船长的命令回到了自己的船舱。关上门后,他衣服也没有脱就躺在了床上,陷入了深深的耻辱和绝望中。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双眼呆呆地盯着舱顶,痛苦和绝望不停地折磨着他。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渐渐地,他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其实不是睡觉,而是不停地被各种令人讨厌的噩梦围绕着。那些恶梦就好像发生在身边一样,每当他意识有些清晰的时候又陷入了梦境中。
正当游离在这些光怪陆离的怪梦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一声枪响把他从梦中惊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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