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荣耀。
曾经的波希蒙德一世,波希蒙德三世,还有他们中间的雷蒙德,个个都做过撒拉逊人的阶下囚,而鲍德温一世,埃德萨伯爵约瑟林二世也曾遭此厄运,他们只要还能回到自己的城堡,人们并不会嘲笑他们过於无能或者是怯懦,只会认为他们足够坚贞,得主宠爱,才能够从那那样的困苦中脱身。
如果他们之後还能够建立功勳夺得胜利,这段经历对於他们来说就不是伤疤,而是勳章。
跟随大卫到这里来的安条克骑士见到塞萨尔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如博希蒙德三世,无论是不是曾经与撒拉逊人有所勾结,但至少他没卖了安条克,对吧?但罗杰不要说出卖了同为基督徒和十字军的大卫,就连他们也出卖得毫不犹豫。
当他们听到外面正在组装投石车,堆积柴薪,收集油脂时,心中不可谓不绝望,可直到从教堂的高塔窗口中看到罗杰举起了火把,骑士们才算是对罗杰彻底地死心。
欧洛韦尔家族是从根子上便是如此吗?还是突然结出了几个坏果子?
骑士的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此时他无暇考虑此事,或者说他现在心中的愧疚和畏惧已经压过了这些猜测,他屈膝跪在地上,向塞萨尔深深地俯首,塞萨尔却没有理睬他,迅速地掠过他走向了教堂的深处。事实上,就算是他也无法阻止大卫去迎接罗杰,因为的黎波里的面积窄小,这是不争的事实。哪怕塞萨尔有意将胡拉谷地的一部分交给大卫并入的黎波里,也要等到好几年之後了,而的黎波里伯国上方便是面积大出它数倍的安条克,与安条克将来的大公处好关系是的黎波里重中之重,毕竞自此之後,安条克与的黎波里的关系就不会再如以往那样亲密了。
原先继承安条克的应该是亚比该,他与大卫自打六岁起,便在城堡中一起长大,虽然时常有冲突和矛盾,可总还有着几分情谊。
但罗杰对於大卫来说完全是个陌生人,当然大卫也是如此,而且大卫已经决定不再结婚,也就没有自己的继承人,他的继承人将会从他的家族中选取,如果那个孩子与罗杰将来的孩子差着岁数的话,就意味着这一代的情感纽带也很难缔结。
大卫当然不会想到,在博希蒙德三世之後,他的这个远亲也是一样的卑劣,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倒是大卫身边的随从看见了塞萨尔以及紧跟在他身後的修女达玛拉,顿时松了一口气,跪了下去,双手合十以感谢天主。
塞萨尔迅速地检查了大卫现在的状况,那柄刺入大卫胸膛的餐刀是有毒的,但这份毒性并不可怕,甚至比不上粪水和铁锈。
但大卫的腹部已经鼓起了一块,这有可能是内脏破裂以及内出血。
这点与曾经的腓特烈一世有点相似,但要比腓特烈一世更好处理些。
他们找得到那个伤口,只需要将那个伤口扩大,便能找到出血点,教士迅速就位,而达玛拉和那些医生早就不会因为打开人类的躯体心惊胆战,双手颤抖,他们镇定自若地在塞萨尔的监督下完成了这场手术,整个过程也要比腓特烈一世那次更快一些。
最後一名教士双手覆盖上大卫的胸膛,弥合了最後一个创口,然後又为他喂了些吗哪,这些小小的果子入口即化,大卫的嘴唇动了几下,仿佛还在回味那难得一见的甘甜,随後他微微睁开了眼睛,在逐渐清晰的视野中找到了塞萨尔。
大卫露出了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啊,」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塞萨尔握了握他的手,没有说什麽,接下来大卫需要一段时间的休养,而与他一起遭受重创,需要一个漫长的修复期的,就是梅尔辛。
梅尔辛的民众并未遭到太大的损失,尤其是那些做事的工人,只是他们的肉体虽然没有遭到摧毁,精神却彻底地毁了,美好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他们被教士带领着去辨认自己孩子、妻子和父母的屍体。瞧瞧犹如畜生般的突厥人!他们甚至没有直接把孩子的头砍下来,而是抓着婴孩和幼儿的双腿,把他们投在石头上砸碎。
一些女人则遭到了侮辱,切割,他们只勉强从衣服、护身符、手脚上的痕迹来辨认自己的亲人。他们伏在覆盖着亲人屍首的白亚麻布上,哭得难以自已,甚至流下了带着血的眼泪,有些人几乎快要死去。
一个工匠看到了塞萨尔,「我们的领主呢,他怎麽样了?」他的眼睛依然红肿,眼皮甚至在猛烈的颤动,但他还记得大卫。
塞萨尔微微俯身,「他受了伤,很重的伤,但只要给他时间,他会恢复的。」
「那可真是太好了。」
那个工人说道,随後便背转身去,稍待片刻,他又突然转过身来,瞪大眼睛,瞧着塞萨尔的绿眼睛,短短的乌发,以及深黑色的丧服。
「您是埃德萨伯爵吗?」有关於绿眼睛黑发的埃德萨伯爵现在依然身着丧服,为他的挚友亚拉萨路的国王鲍德温服丧的事情,梅尔辛的人也早有听闻,何况大卫的骑士也曾经说过,塞萨尔肯定会来拯救他们。「您可以为我们的主人,还有这些死去的人祈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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