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理查的时候,被他以一种「你在犯什麽傻」的眼神瞪了好一会儿,之後理查才干巴巴的说道,「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不是你的姐妹吗?」
「哦,那麽你来说说,你对你的姐姐希比勒,你的妹妹伊莎贝拉又了解多少,你知道他们喜欢什麽吗?
衣服、珠宝、阅读还是祈祷?」
理查的反问让鲍德温哑口无言,这两位兄长显然有些不称职,但这也是这个时代男性们的通病,他们都将女人视作动物般的存在了,又如何会去了解她们的内心呢?
就算是鲍德温与希比勒曾经有过一段相依为命的日子,他依然对他的姐姐知之甚少。
因此在希比勒向他提出了过分的要求时,他才会震惊到无法言语,他似乎在那时候才发现希比勒并不是他想像中的那个希比勒,而完全就是另一个人。
至於伊莎贝拉,他确实经常去探望伊莎贝拉,但他也确实想不出伊莎贝拉喜欢些什麽?
对了,伊莎贝拉喜欢塞萨尔,但这能说吗?
如果伊莎贝拉还是个两三岁的孩子,倒没什麽问题,人们顶多一笑了之,但伊莎贝拉也要议婚了,他已经决定了在他与琼安结婚後,他就会强令希比勒嫁给某位骑士,或者是让她进修道院,然後需要忙碌的就是他的妹妹伊莎贝尔的婚事。
他相信这不是什麽难事,无论是嫁妆还是婚约的对象。
如果对方愿意来到圣地,他甚至会允许伊莎贝拉带上一片领地出嫁。
但如果伊莎贝拉的丈夫来问伊莎贝拉的喜好,鲍德温也只能给他一张白纸。
看到鲍德温也是一副目瞪口呆的模样,理查放声大笑:「是塞萨尔的建议?我就说塞萨尔着实想的太多了,而你有时候又总是跟着他打转。但我们首先是骑士,其次是国王,最後是他们的兄长与监护人,小女孩们喜欢些什麽,交给她们的乳母或侍女就行了。
那可不是我们需要关心的东西,我们只需要击溃那些凯觎她们的蠢货,保证她衣食无忧,满足她的一些小需求—珠宝啦,丝绸啦,香料啦————
而後等她长大,给她们挑拣一桩合适的婚事,备上一份可观的嫁妆嫁出去就行了。
你若是这样多愁善感,我可要嘲笑你了,这可不是我们的职责。」
理查所说的,乃是这个时代的男性固有的观念,他们的母亲、妻子和女儿以及姐妹所受到的待遇几乎都是相同的。
除了阿基坦的埃莉诺,但世上又有多少个埃莉诺呢?即便是埃莉诺,在理查能够独挡一面後,她也逐渐隐退到了幕後,不会在国王面前指手画脚,议论朝政。
更不用说,理查知道他的妹妹琼安并不是如他母亲这样的人,琼安其貌不扬,有些胆小,又因为之前的那场不幸婚姻缺乏对自己的信心。
她或许有些小心思,但真不重要,等到婚约缔结,生了孩子,她难道还会因为一些挑拨离间的话而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儿来吗?
「陛下是这麽说的吗?」王太後玛利亚问道。
侍女屈膝道:「是的,陛下是这麽说的。」
虽然不能确定这是不是国王的最终决定,但王太後玛利亚还是松了口气,自她嫁到亚拉萨路来说,最令她烦恼的莫过於她的这个继女。
如果说,一开始以圣十字堡的女主人自居,与她争夺权力,与自己的生母争吵,与自己的丈夫争吵,与自己的弟弟争吵,以为自己有了孩子便能够成为亚拉萨路的女王等等————这种事情还在王太後玛利亚的理解范围之内,在被放逐到拿勒撒之後她所做的那些事情就完全令人无法理解了。
如果换做王太後玛利亚,她至少会紧紧的抓住一方,要麽抓住亚比该,要麽抓住鲍德温,而且在事情尚未成功之前,更不会如之前那样急切的露出獠牙————她几乎都没做到。
但应该怎麽说呢?谁也不能否认她足够幸运—先是国王的女儿,又是国王的妹妹,鲍德温又是那种生性仁厚,渴望亲情的人。
还有的就是,她是亚拉萨路的公主,居住在法兰克人的城堡里,不然如希比勒屡次三番的触及国王的逆鳞,哪里有可能舒舒服服的活到现在?
如果是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中,王太後玛利亚几乎可以确定她冲着皇帝嚷嚷的时候,绝对活不到第二天。
最令人烦恼的是,在许多不知情人的眼中,希比勒还算得上是一个受害者。
正如她向鲍德温咆哮过的那样,人们都认为,当阿马里克一世在去世之前,匆忙将她嫁给亚比该,这是为了平衡两位位高权重的大臣在朝廷上的势力,归根结底,还是为了她的弟弟鲍德温。
博希蒙德以及他的父亲阿基坦的雷蒙德的罪行虽然被公布了,但死者为大这句谚语并不只在更遥远的地方被承认,人们都知道这一血脉已经彻底的断绝—这或许是件好事,至少将来不会有一个骑士或者爵爷因为自己的祖先而蒙羞。
但同样的,有些人也认为他们的罪孽在这一刻就赎清了。
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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