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他根本没法做出反应。
博希蒙德张开了口,血从他的喉咙里溢出:「犹大!犹大!」他呼唤着自己的圣人。
是的,他的感望圣人并不是他所说的,那个在门徒中显得有一些平常的雅各的儿子犹大,而是真正的出卖了耶稣的那个加略人犹大,但这并不是能够向外宣扬的事情。
如果人们知道他所感望到的圣人是那个犹大的话,他将无法受到任何人的信任,甚至可能会被开除教籍。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感望到第二个圣人,他也不敢去尝试。更不必说,自他跟随着犹大走完了他的一生後,他对犹大的奸诈、冷酷和无情甚至是抱持着欣赏以及渴望的态度的。
後世的人们或许会错误地以为犹大是为三十个银币出卖耶稣的,但这怎麽可能呢?
那时候耶稣的名望已经超过了犹太人中的祭司和长老,因此才会引起他们的忌惮,非要将他置於死地。
既然如此,跟随着这样一个有名望的人,即便看不到将来,不知道他们都会成为圣人,当时的他们也能轻而易举的召集起上千个追随者,即便都是穷人,积沙成塔,集腋成裘,那股力量也是不容忽视的。
他们走到每一个城市里,领主和国王都不会对他们掉以轻心,甚至要将他们当做可敬的宾客那样款待,只要他们愿意留在那里,甚至可以成为大臣或是祭司。
既然如此,犹大若是再为了三十枚银币彻底葬送了自己以及耶稣的将来,岂非是本末倒置,愚不可及,他能够成为耶稣的门徒,就不是个蠢货,三十枚银币只不过是一个由头。
是的,他是出於嫉妒与不满才这麽做的,更为了祭司与长老们暗中给出的筹码,他们愿意将耶稣基督当时所有的一切交给他,他们说,会给他在会堂中留下一个祭司的位置。
他们又说民众是愚昧的,是善忘的,等到耶稣基督,如同一个普通人般的死去,等到他屍首腐烂,蝇蛆遍体,人们就不会再信他了。
那个时候他就是一个揭穿了骗子的圣人,他维护了以撒教派的纯洁,值得得到供奉和尊重。
相比起来,耶稣基督并不允许他们依靠自己的能力和权柄为自己牟利,而是要造福百姓—
「我来了,是要叫羊得生命,并且得更丰盛。」
牧者应「甘心照管群羊,不是出於勉强或贪财,否则无法得神的冠冕。」
这种话听起来多麽的可憎啊。
而犹大最後也不是自杀的,他怎麽可能自杀?他若是真有这份歉疚之心,他也不会做出出卖耶稣基督的事情,他死於其他门徒的复仇。
那个时候他的心中充满了不甘。
犹大悬挂在树上,用那张可怖的面孔对着博希蒙德大声控诉,「耶稣基督能够做到的事情,他们也能做到!
他们都说,这是耶稣基督的赐予。但在耶稣基督之前,也有人曾经能够做到凡人所做不到的事情,耶稣也只是其中之一,又如何能够淩驾於其他人之上,对他们指手画脚呢?
对於犹大来说,耶稣就是一套沉重无比的枷锁,他有机会扔掉它,为什麽不可以?
博希蒙德同样也有着这样的想法,说是塞萨尔得天主眷顾,圣人宠爱於他,但他和他的儿子亚比该不也都是被选中的人吗?
难道当圣迹降临在他身上的时候就是荣光无限,降临到他们身上的时候就是司空见惯了不成?
他在战场和宫廷中挣紮了半生,才勉强得到了他原先有的那些东西一安条克原本就是属於他的。
而这个年轻人他还未到三十便已经有了赛普勒斯、伯利恒大马士革,甚至还有霍姆斯和哈马,还有阿颇勒,虽然鲍德温还未正式任命,但谁都知道,这些城市都将是属於塞萨尔的,他又怎麽能眼睁睁看着这些事情发生呢?
如果说一开始的时候,博希蒙德对於塞萨尔是轻蔑,後来则是厌恶一因为他那一个人的光芒遮掩了城堡中的其他同龄人,这原本是他要亚比该做到的事情。而公主希比勒虽然始终抱持着矜慢的态度,但如博希蒙德这样的人如何看不出她对塞萨尔的心动?
最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塞萨尔居然就是从他的那张罗网中逃脱的小鱼,他并不知道塞萨尔逃脱了—一那个逃走的奴隶商人当然也不会蠢到跑到他的面前,说自己搞丢了他的货物,他以为早已处理掉的噩梦重新降临到了他的面前—他不得不这麽做,就如同第一夫人毒杀了可能对这件事情一无所知的约瑟林三世和他的妻子。
他只恨自己做的太晚了,让这个小崽子有了羽翼丰满的机会,但怎麽懊悔也晚了。
他「看见了」塞萨尔正在向他走来,想要再次避开,却发现自己呼吸艰难,视野模糊,难以动弹,浑身痛得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一简直难以想像,毕竟他也是个被选中的人,犹大赐予他的力量也并不像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薄弱————
但在他恢复力气之前,塞萨尔便已经一剑刺来。
博希蒙德耗尽了最後一丝力量,侧过身体,剑锋紧插着他的护颈刺入了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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