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三四针 悲喜不通(3 / 4)  天衣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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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愿意向那个孙媳妇低头,但现在除了杨家,已经没有人能救陈家了。

    从茂园出来,林叔夜的脚步更加轻捷了。他坐船飞一般赶回黄埔村。

    凰浦绣庄如今已经修葺一新了,不但规模上尽复旧观,而且因为后期不断追加资金,无论是工房的内在布置还是楼栋的外表景观都远胜当年。

    绣庄还没正式重开呢,牌匾也蒙着绸布,但隔着老远,林叔夜便望见前门人群凑集,也不知是来做生意的揽头,还是来巴结的同行,他心里有事不想被打扰,便让刘三根绕开人流,坐小篷船从后面水门进去——原来堵塞的涌渠也花了大工夫给挖通了,所以凰浦绣庄如今也有水门了。

    水门进去后,转个弯便是个月牙门,再进去便是一条弯月形的回廊,将后园切成春夏秋三个园圃,园圃中移植来了三季花卉,广州几乎无冬,如今春夏之花未到花时,独秋花最盛,一路走去,还有匠人在赶制碑文——短短数日,已有一些文人墨客赠了诗画给高眉娘,连林大钦都题了字,这些自然要雕刻成碑放在回廊里,到时物景成观人文荟萃,此园之盛可想而知。

    回廊的尽头便是那栋重修的庭梧楼——如今的凰浦是前坊后园的格局,前面是工坊,后面就是桐园,而这庭梧楼便是整个“桐园”的核心,也是高眉娘的居处。

    自七日前凰浦绣庄爆冷,以极具传奇色彩的《飞仙盖》拿下了广潮斗绣最后的献绣大捷,凰浦与高眉娘之名不胫而走,这几日凰浦绣庄的新门槛都被人踩得不像新的了。

    但不管前面怎么喧哗热闹,高眉娘只命将连接前院与后园的那个园门闭了,她将这个门叫做“界门”,寓意是“以此为界、前院种种喧扰不得干扰后园的刺绣修习”,让一应弟子们在后园埋头练习刺绣,半点不因得胜而有半分疏怠。

    一些有悟性、求拜师的绣娘被挑出来在园中练习,黄娘在弟子中来回巡视,梁哥、辜三妹坐在庭梧楼门口,人人都在刻苦钻研,见到林叔夜才抬头纷纷叫庄主,林叔夜应着进去,里头便只有林小云和李绣奴两个人——这便是入室弟子了。

    林小云心里想着前面的热闹,正一脸不耐烦,看见林叔夜讶道:“庄主,什么风把你吹得这么高兴?”

    林叔夜笑吟吟的,脚步轻快地就上了楼,小楼不但外观一新,内部也装修得十分典雅,二楼用大屏风隔出里外,隔扇门里是睡房,隔扇门外摆着绣架和桌椅,高眉娘正捻着绣花针思索针路,见林叔夜轻跑上来,皱眉道:“又闯上来做什么?看你高兴成这样,是秦公公不见怪了?”

    林叔夜笑着说:“秦公公那边舅舅去说了,还未见回音。”

    “那是又接了什么大单子了?”

    林叔夜不答,却问道:“十三年前,你有没有去过茂园。”

    高眉娘眉头微蹙:“自是去过的,当时也不叫什么茂园,就是工坊后面随便种点花草的一个院子。怎么了?”

    “去过几次?”

    “或有三四次吧。”

    那时候正值陈高合作的蜜月期,陈老夫人对高眉娘也有提携之恩,偶尔也会一起探讨刺绣之道,所以高眉娘出入茂源绣庄不止一回。

    “那你可曾救过一个小孩子?”

    “小孩子?”

    “就是七八岁大的一个小孩,当时被人按倒在泥水坑里,你让人把他救出来,还用好言语鼓励了他。”

    高眉娘怔了一怔,似有些许印象,恰好这时黄娘上来,说道:“是有这件事。那是我们最后一次去茂源绣庄了,之后便出发去北京,当时我们心中有事,跟着又变故频至,多半因此姑姑忘了。”

    高眉娘被她这么一提,印象又深了几分,对林叔夜微微笑道:“怎么,是那个小孩找到了你,难道是要来报恩么?”

    林叔夜得到印证本就心头大喜,看到高眉娘跟自己说玩笑话,心里头更是高兴:“姑姑比刚来时候开朗好多了。”嘴里却不说话,只看着高眉娘笑。

    高眉娘笑着皱眉:“你做什么笑得这么古怪,却叫人抓不着你的心思。”

    “没事哩。”林叔夜笑道:“不知姑姑打算叫那小孩如何报恩?”

    高眉娘摇头:“我自己都忘了的事,让人家报什么恩?多少是一场善缘,随他心意吧。”

    林叔夜笑道:“可要他以身相许?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高眉娘啐骂:“胡说什么!那是个小孩子。”

    “十三年前是小孩子,现在可不是了。再说,你其实也没比他大几岁。”

    高眉娘心里一算,果然那孩子应该长大了,莞尔道:“莫胡说了。”转头便看回绣架。

    林叔夜还要说什么时,见黄娘正盯着自己,便不好开口,笑吟吟跑下去了。

    高眉娘这才再抬头,看着楼梯口说:“他今儿个是怎么了?”

    黄娘低着头,低语:“谁知道呢!”

    陈老夫人屋里头,杨燕君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地对着床榻行礼,然后面无表情地坐在床边的圆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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