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敬面前,郑重一礼。
“薛公。”邵稹道,“稹今日来,乃是为再向薛公求娶宁儿,请薛公允婚。”
这话出来,众人皆是诧异。
“怎么……求婚?”有人议论道。
“既无媒人也无贽礼,哪有这样求娶……”
邵稹并不理会,只保持着行礼之态。
薛敬看着他,缓缓抚须,神色不改:“致之,你可记得,去年求娶时,老叟说过什么?”
邵稹答道:“记得。如今稹将功赎罪,所犯过错,天子均已赦免。宁儿为官宦家女儿,稹亦是出身官宦,正是门当户对。”
韦氏等人听得这话,皆哂然,面面相觑。
薛霆一旁坐着,唇边却微微弯起。
“你说不过只是其一。”薛敬并未接邵稹刀,却道,“致之,我去年拒你时,说了两个因由。”
邵稹嘴唇紧抿,道:“薛公若想让宁儿留长安,稹辞去益州司马之职便是。”
众人几乎哗然。
韦氏不禁发笑:“致之,你以为朝廷开你家后院?你辞了官,凭什么立足?”
“我辞了官,一样能让宁儿衣食无忧。”邵稹昂然道,“我曾一无所有,亦得了今日,辞官再做,也并非了不得之事。”
“好个莽撞年轻人。”韦氏看着他,似笑非笑,“你既知晓宁儿为官宦家女儿,可曾备得官宦家聘礼?”
聘礼?邵稹脸一白。
他虽然已经授了益州司马之职,却还未上任,此时身上也并无多少钱财。
“稹备不了多少聘礼,但成家之后,所有钱财都是宁儿……”说着,他心一横,将腰间刀解下,双手捧前,“此刀乃洛阳名家裘轲所造,传世百余年,值得千金。祖父授此刀时,稹曾许诺,人则刀,如今以此刀为聘,求薛公许婚!”
旁人看着,嗡嗡议论。
“一把刀……”有人不以为然道。
薛敬看着邵稹,虽未言语,目光中却露出讶色,变得凝重。
宁儿躲屏风后,呼吸几乎滞住。
她目光落那刀上。虽其貌不扬,无多装饰,但宁儿知道,邵稹这许多年来,闯荡南北,所凭借之物,唯有此刀。如今他将此刀为聘,其意已是明了,他是用自己身家性命,来换二人将来……一股涩意涌起,宁儿唇角动了动,不知是喜是悲,只觉得心中又是酸,又是甜……
韦氏还要再说,薛敬摆手止住,看着邵稹,眉目舒开。
“宁儿,出来吧。”他说。
邵稹一惊,未几,却见那屏风后面,走出一人来,却是宁儿。
四目相对,宁儿望着他,满面泪痕,肩膀一动一动。
邵稹只觉双脚定了地上,望向薛敬,忽而明白了什么,双目炯炯。
韦氏笑着将她拉过来,拭拭她脸:“还气?你可是自己走过来。”
宁儿赧然,望着她,又望望邵稹,低头不语。
“宁儿,”薛敬走过来,看着她,满面欣慰,“你从前说得不错,致之确是一等好男子。”说罢,却看向同样满面潮红邵稹,“致之却莫得意太早,你这剑,我不要。金银之物,我也不稀罕,但既是我府上嫁女,聘问六礼,却一件都少不得。”
邵稹望着他,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薛霆后面轻踹一脚,他才猛然醒悟,忙行礼:“敬诺!”
众人皆笑。
“年轻儿郎,备聘礼去吧。”韦氏笑吟吟道,挽着宁儿,转身离开。
邵稹应着,一直站原地,看着宁儿不住回头,目光相触,皆是蜜意……
“如何?”薛霆声音传来,“我说你穿官服来会顺利些。”
邵稹转头,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亦露出笑容。他知道,薛霆做,并非只是让他穿上官服。
“此事,多谢成全。”他向薛霆一礼。
薛霆头一回受他如此相待,愣了愣。
“你帮了我,我知晓。”邵稹道,“朝中、还有薛公面前,你都出了大力气。”
他这么说,薛霆倒有些不自起来。
“你救过我。”他说。
“那不一样……”
“一样。”薛霆看着他,唇角弯了弯,不客气道,“你我扯平了。将来你要是待宁儿不好,我会立刻将她接回来,你记住我这话。”说罢,拍拍他肩膀,转身离开,似抛下了千钧重担,步履潇洒。
邵稹看着他背影,未几,亦是一笑,深吸口气,朝门口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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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之后。
热时节已经过去,凉风自北方而来,赶走了笼罩成都暑热,清爽宜人。
城外,两名府吏正等候着到任益州司马,见得一行车马远远而来,正是官宦家模样,连忙迎上前。
“不知来者,可是邵司马一行?”他们问道。
“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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