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纸。”
大慈树王被迫退休,教令院本来是遵奉祂的新任继承人小吉祥草王上位的,可大家找到小草王的时候一看,这个神既不强大,也不睿智,凭什么有资格接替树王的神位?
不必给这群人寻找借口,他们在实际行动上直接否认了小草王的权威,认为祂不够资格成为树王的继承人。
于是由贤者接替了须弥的统治权。
结果就很明显了,政治上接替自己地位的是一个并非自己一脉相承的衣钵弟子,自然不能指望对方会全盘接受并且推行自己的理念。
教令院一开始还愿意遵守大慈树王的理念,但时间会改变一切。
祂死了。
不管一个神明如何强大如何善良,死了的神,就是死了。
从大慈树王死亡的那一天开始,祂的影响力在不断的削弱。
多番试探小草王的态度和反应之后,教令院彻底接受了一切。
荧的表情颇为随意。
这种故事她见的太多了,姜青开个头,她就能够猜到接下来的三四种常规发展。
不常规不合理的,她也不是不可以纳入考虑之中。
沙漠民坐蜡了。
“情感上沙漠民追随大慈树王,已经把自己当成了须弥人。”姜青的话语带着遗憾,“实际上信任的森林管理者,并不认可他们有资格成为须弥人。”
大慈树王想必也向这些人许诺了一些条件——这不是交换,而是因为祂就是这样仁善的神,希望自己的民众过的更好。
所以祂肯定会告诉这些沙漠民,说我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如何如何的生活。
这是因为和赤王的友谊,也是因为大慈树王本身的仁善。
然后教令院看了看,觉得这群沙漠人没什么争取的必要。
你们说树王给你们了什么承诺?
假的,绝对是假的!
“要不这样吧,我也很同情你们,但我真的不相信大慈树王会给了你们这样的承诺——你们把大慈树王找来,证明祂曾经说过这样的话怎么样?”
荧模仿着某种口吻。
但她的声音过于清丽,反而没有那种骨子里的傲慢,听上去带着女孩的撒娇味道。
少女的笑容兴致勃勃,“是这种说辞对吧?”
毁约的说辞有很多种,姜青也不能确定,但行为和结果是一定的。
可是大慈树王死了啊!
那就没办法了,你们说树王这么说,但我们是不信的。
要么你们把树王找来,我们就承认这些条件。
要么你们别想了,按照我的条件来办事。
这种事情太正常了。
胡宗宪想要招安大明海贼王汪直,汪直有心归纳,然后就按照胡宗宪的说辞主动谈判。
酒足饭饱之后大家出去游西湖,结果当时有个人看不惯汪直,当场把汪直逮捕,一年后,汪直被杀了。
自己的合作伙伴地位不够高,或者突然倒台了,就是这种情况。
他和你聊聊天吹吹牛,说你我合作天下无敌云云,你听了之后觉得还挺对,你我兄弟啊简直了,到了地方才发现他连你的命都保不住······就挺僵硬的。
胡宗宪自己主动提出的招安策略,然后汪直诚心实意,主动进入了大明的领地表示忠心,结果到了最后,汪直被斩首处刑了。
而胡宗宪最后也修改了原先的提议,上奏说杀得好啊,我就觉得这个人该杀。
胡宗宪算不上这么做的千古第一人,干这事儿的人太多了,就这种过河拆桥卖队友的行为如果有排名,胡宗宪在历史之中甚至不够资格拥有一个名次。
多的是比他更加擅长卖队友的人。
单就这件事情而言,杀贼对于兵士来说,应该是本事。
不过先提招安,对方表示诚意主动到了你的地盘,你连人家的命都保不住,最后又因为斗争害怕被打成【贼寇同党】,当场改变说辞说杀得好,杀的妙啊!
这不是“兵者,诡道也”能够描述的。
这个故事可以用在很多地方,带着各种延伸隐喻,比如眼下,它充分证明了,你的合作伙伴其实是会变化的。
他原先和你签过了约定,但不代表他不能随时把约定变成擦屁股的纸。
你要真信了,把一切都赌在他是个说一不二并且又能力说一不二的人身上,基本上等同于把脑袋抵押在了别人的裤腰上,生死不由己。
大慈树王的地位是够了,说一不二,就是吧,祂被迫退休,跟当场倒台了没什么区别。
“沙漠人听信的许诺,相信的神,都已经变化了。”
“那个答应了他们的神,已经不在了。”姜青说道,“可是我们已经归附了啊!”
他的声音颤抖,眼睛闪动带着莫名的悲悯和绝望,表现得就好像惨遭背叛的沙漠人。
他可以理解,擅长共情旁人的苦难,并且近乎绝不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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