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从亲民和新民的一字之差,便是为了布道阳明心学,和理学的朱子争夺道统。
而争夺三纲解释权的最终目的实则是化三纲为一纲,那就是致良知。
今日的开讲,实则也是阳明心学传习录开篇的第一段公案。
王阳明的教案都给秦川备好了,他怎么输?
其实今日这一战,秦川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因为他发现从西游传播心学种子,对他有很大的危险,他不想再被拉去那个莫名的诡异地方。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摊牌了。
道统之争,从来都是血淋淋的。
少正卯就很有话对夫子讲。
黄梦当日得秦川提点过,他再次配合道:“朱子对新民的解释有过论据,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亚圣公如何证明伱是对的?”
他语气很有些严厉,颇有种大义灭亲的气概。
而且第一时间想到朱子的论据,足以证明黄梦的学问着实匪浅。
有进士想到,听说这个黄榜眼和亚圣有过节,诚非虚言。
他们还是同乡啊。
还有进士想到,“听说黄榜眼曾和亚圣一起进过天牢,虽然无事放出来,可证明他确然是个君子。但他现在对道统的坚持超过和亚圣的私交,着实有古人之风。”
一时间,人们对黄梦的态度呈现两极分化。
但是都心里感慨他的学问和急才。
黄梦提出的反问,换做其他进士,也不过如此了,而且想得要慢一点。
秦川这一刻仿佛阳明附体,笑道:“邦畿千里,惟民所止。为人君,止于仁。君子贤其贤而亲其亲,小人乐其乐而利其利。这些说的都是亲,亲有仁的意思,也有新的意思,朱子强改亲为新,可乎?”
他说的都是《大学》里本来的内容,而且没改原文。
朱子反而改了原文。
这一番话下来,在座诸人都哑口无言。
其实理学到现在,已经歪曲了许多朱子的言论。但朱子何尝不是歪曲前人的意思,加自己的私货。
圣人微言大义,常有一字之争。
争的便是解释权。
谁有解释权,谁就有道统。
所以无数大儒,皓首穷经去抠字眼。
这事其实很无聊的。
但没办法,从夫子那里开始就有《克己复礼》,前人如此,后人便有样学样。
何况西洋也有文艺复兴。
古今中外,概莫如是。
没有这一套,也有那一套,相比而言,自古以来,确然很有它的用处。
新科的进士们很是哗然。
可是说不出反驳的道理来。
他们很有些挫败感。
虽秦川这位亚圣的认可度急剧降低。
因为太大逆不道了。
秦川怒斥天子,他们不觉得大逆不道,还十分振奋。
但秦川挖理学的根基,他们就本能地厌恶。
有些进士们当即离开,当着面不好说亚圣是妖言惑众,可事实就是妖言惑众。
还有一些进士留下来。
他们多是商人家庭出身的,准确的说是沿海一代的走私商人。科举之初,商人是禁止参加科举的。
士农工商,商人为最末等。
不过到了前朝时,商人就可以参加科举了。
不过是曲线参加。
那就是通过附籍或寄籍的方式,也就是商人在当地购置田地房产和登记户口时,一口咬定自家是地主其中经商只是玩玩。明面上以地主子弟的身份参加科举。
他们对秦川的学说颇为振奋,因为看到了有利可图的一面。
黄梦问完之后,就坐下认真听讲。
秦川自是继续开讲《大学》的内容。
他只是在亲民这里发起了进攻,但没有猛攻。
但是心学的种子已经真正播种下来。
心学!
出世了!
秦川感受到冥冥中一丝丝金色的气运加持在自己身上,书院深处,有欣慰的情绪传递过来。
上完课,秦川就回家。
他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飘然而来,飘然而去。
而一场轩然大波,在书院里展开。
秦川所言,虽然很有道理,可实在是离经叛道得很。
“狼子野心,狼子野心。”书院里有年老的教习,跟老学究一样,容不得异端。
同样有年轻的教习不以为然。
他们在书院里解读圣人微言大义,修持浩然正气,心里未尝没有对经典的过度解读。
今人未必弱于古人。
古人的话,一定是对的?
那不见得。
书院到底年轻人还是不少。
顾亭林的课很受追捧,就有他常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举。
可即使是顾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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