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很熟悉,因为这条道是港中学生每天上下学的必经之路,所以那块榜上张贴的,有三分之二是每月月考的前一百名,只因现在高考成绩还没出来,所以张贴的还是五月份的榜单,而剩下的那三分之一的部分,是港中历届的知名校友,上面贺天然与温凉的形象赫然在列。
「我记得以前港中都没有开艺术班啊,这什麽时候有的?」
温凉指了指贴在两人画像下面的艺术班招生简章,好奇问道。
「好像是咱们毕业後的下一届吧,你当初不是考上电影学院了吗,还是状元,那有学生出了成绩,学校自然就不会放过敛财的机会啊,具体教的怎麽样我不清楚,我也是後来听苏小桐说的。」
贺天然摩挲着下巴,凑近观摩了一下自己在海报上的形象,学校给到他的Title是青年企业家,知名导演。
「你现在的记忆里又有我啦?」
「我说过了,我的穿越记忆与现实记忆不一样,现实里你温凉一直都在啊,何况在穿越记忆里,我不也考上了电影学院了嘛,但现实里就成了研究生。」
「所以你这拐弯抹角的又跑回来搞电影,是不是受到了穿越记忆的影响?」
温凉离开榜单,沿着林荫道继续向前,贺天然跟在她身後:
「应该……不是,穿越只是让我提前接触到了这一行,就算没穿越,我应该也会慢慢找到自己喜爱的东西,除非……」
「除非什麽?」
「除非我爸逼着我做其他的事儿,又或者发生什麽……别的什麽吧。」
说到这儿,贺天然岔开话题:
「现在我们已经到港中了,你的存在感找回来点儿没?」
温凉闷不作声,贺天然也没催促,两人就这麽在高中校园里漫步。
「我……是高二那年,跟着我爸我妈,从山城搬来港城的……」
六月的阳光斜照穿透过林荫道的树叶落下一地碎金,温凉看着路面,脚下踩住一块光斑,但又跃动上了她的脚背,就像是那些确实存在,却又抓不住的记忆。
「他们是为了让我考学顺利,所以才举家来的这里,那时候我们家的家庭条件其实算不上多好,特别是我爸在租了场地,开了拳馆,安置了住处,他们的积蓄就花得差不多了,但他们还是想让我高中去就读艺术类院校,学费一年差不多都得十来万。
其实对我来说,根本不需要花那麽多钱,因为我知道自己的能力,我妈当年也是文工团话剧院的台柱,艺校里学的都是从小耳濡目染过的,我那个时候太自信了,我非常笃定自己哪怕不去什麽专门的艺术院校也能考上电影学院,所以我就缠着他们,让读书的事儿就近解决,专业方面就找个靠谱的培训班不至於荒废,所以我就是这麽着,才上的港中。」
温凉伸了个懒腰,用着慵懒的口吻继续道:
「其实现在想想,我完全没必要去替我爸操心,因为他那拳馆开了半年就扭亏为盈了,而且我小时候演戏存下来的片酬,他们一直都没动过。」
贺天然认真听完,附和道:
「但最後你不也考上了吗?就像你说的,你的自信来源於你的能力,这是你的依仗,更支持着你走到今天,这是好事。」
温凉听完却摇摇头:
「是好事,但也不全是好事,我那少女时代的自信让我忘乎所以,得意忘形,你知道那时我是怎麽看待你这个未来的大导演的吗?」
「怎麽看的?」
温凉扬起下巴,目光里带着骄傲:
「我看不见。」
「……你这麽一说,我确实找到一点高中时对你的印象了。人生胜利组,究极大现充,说得就是你们那一夥人,当时不管你走到哪儿都是咋咋呼呼,前呼後拥。」
男人无奈摊了摊手,姑娘得意一笑,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出林荫道,来到了坐落於大操场边上的大礼堂,温凉快跑了几步,走到关闭的侧门前推了推,门竟然没锁,她开心地冲贺天然招了招手,下一秒身影就遁入了室内。
贺天然跟上,一股旧窗帘布料的气息顿时钻入他的鼻腔。
他很熟悉这种气味,那是幕布的味道。
大礼堂里没有开灯,但六月的天光从高处的排窗倾泻而入,将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柔和的光晕里,贺天然举目望去,果然,舞台上的绦红色幕布还半垂着,像是还在呼应舞台中央悬挂着的那一条「距离高考还有1天,我们的青春永不散场」的助威横幅。
一阵穿堂而过的风,恰好在此刻吹起了前方那个姑娘的发丝,也轻轻地掀起横幅的一角,发出细微的窸窣声响,像是某段光阴里的回响。
「你记得吧,一般学校要举行什麽文艺汇演,我们老班总是第一个想到我,她叫陈什麽来着……?」
「陈眉。」
贺天然帮她回忆了一下,然後揶揄道:
「你都说人家有活动总是想着你,你反倒把别人忘了?」
「我能帮她争荣誉,她肯定第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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