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说这戏班可怪啦,十几个人从进村就一直带着唱戏的面具。不仅如此,他们身上都套着唱戏用的,宽袍大袖的行头,一个个穿红挂绿的。这些人就算不演戏时也没换成便装,也不摘掉面具。
那一年,王家和赵家就在村里清理出一块空地,就是现在榆树沟村为庆典搭台的位置,起名叫做“文化广场”。他们当年在那里搭起了简陋的戏棚,请这个戏班在里面唱了两天。看过戏的人都会摇着头说:“啥玩意,唱得跟野猫叫春似的。演的就像群魔乱舞”。头一天村民们还为了凑热闹去瞧几眼,第二天就没人再去了。那年的榆树沟村民早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所以一个不知名的小戏班想糊弄他们可比登天还难。虽然村民没有将他们跟电视,广播里的专业剧团比较,但别说是县镇剧团,甚至零散的草台班子都甩这个戏班几条街远。然而,王家人和赵家人不知道是着了什么魔。他们将这个戏班奉若上宾,而且除了白天在村里唱戏之外,夜里在村北王家大院儿里还专门为王家人和赵家人唱一场。夜里那场戏据说只能让王赵两家的“自己人”参加。文化广场的戏棚因为没人去看戏,所以两天后就拆掉了。这个戏班之后又给那两家人连续唱了几次戏,在榆树沟里住了一周就离开了村子。等戏班离开之后,王赵两家人就开始张罗着筹备在榆树沟村建立一所戏校,建立村里自己的戏班。王家和赵家的举动让村民们开始猜忌那个戏班一定在白天时就随便敷衍一下其他村民,然而在夜里给王赵两家人唱戏时才会拿出真本事。不过,据一户居住的离王家大院比较的近的人家声称,他们在夜里隐约听见的唱戏声和白天的差不多。但是,时而他们还会听见王家大院里传来惊呼声,还有一些不像人的声音,他们觉得可瘆人了。从那以后,村子里就出现了关于两家人的第二种传说。说是为啥这两家人官运亨通,财源广进呢?就是因为那个戏班根本就不是个戏班,而是两家请来的“巫师”,夜里替两家“招鬼”。之后村子里便谣言四起,有的说跟年初时张宝山父子被杀有关,有人说跟进山找孩子有关,还有说跟被送走的老溜有关。这两家人送那个戏班离开以后,就对馄饨山里的湖,老溜和张宝山的事只字不提,同时也让其他村民不要再提这些事。他们还在村子北面的馄饨山的坡上建起了一座房子,说以后那里就戏校。而且,从那以后,他们两家人的小孩也不太同村里的其他孩子来往了。
之后的榆树沟村民们依然过着太平日子。王赵两家的秘密只是茶余饭后传闲话时的谈资。因为谁都知道住在这个村里,得罪了这两家人对自己也没什么好处。王家依然当着村官,赵家照样经营家具厂。自己有时还得求到王家办事,或者还要在家具厂里混饭吃。至于那些捕风捉影的事儿,反正跟自己无关,不知道就不知道吧。那个村里的戏校到底办得怎么样了,其实谁都不知道。虽然隔三岔五的会有人带着几个学戏的小孩到村里来表演,然而这些孩子每次唱完了戏就会跟着大人回到山上去,从来不跟村里人交流。多数村民对戏校不感兴趣,甚至都知道在哪里。还有少数几家人觉得自己家孩子不成材,也想把孩子干脆送到村里戏校算了。但他们得到的答复基本上是“戏校太小,已经招满学生了”或者“这小孩儿有天赋。我们戏校水平不行,别把孩子耽误了”。不久,村民们也知道了这个戏校与前些日子来过的戏班有关,儿那个戏班有何村里曾经发生的一些事件有关。因此,村民们便不再想和戏校扯上任何关系了。之后那个戏班似乎还会到榆树沟村来,但很少进村,而是直接去了戏校。村民们还发现,被带到村里来表演的学生们都非常陌生。应该多数都不是本地人。然而,只有一个小姑娘让很多当时的村民都记忆深刻。她就是高山杏。
当王璐,王琪八,九岁时,高山杏也就是十一,二岁的年纪。她长着一双眼角微微上翘的大眼睛,还有一头乌黑浓密的头发。然而,这些都不算高山杏的特征。因为王琪也有一双大眼睛,王璐也有一头漂亮的长发。这个女孩最让人过目不忘的特征就是“瘦”。高山杏真是太瘦了,“皮包骨”对于她来说不是一种形容,而是事实。夏天时,高山杏从短裤和背心里露出四肢让人联想起骷髅。偶尔从侧面还能看见她的两肋上那一根一根明显的肋骨。高仲臣就是她的爷爷,也是榆树沟村戏校的校长。听说,这位老人年轻时就是一名老师。高山杏不是他的孩子。据说是一位远房亲戚因为家里孩子太多,所以把高山杏寄养在他的家里。高仲臣是赵家的上门女婿。因为赵家两个儿子学会了一身木匠的好手艺却沉默寡言,也因为高仲臣见识广博,便很快成了赵家的顶梁柱之一。
高山杏在六岁时来到榆树沟村,随即就被领进戏校。这孩子似乎天资聪慧,别看她瘦骨嶙峋,可是舞蹈学得飞快。在刚开始的几年里,当戏校的学生们在村里表演时,高山杏还只是演戏的一个摆设。然而,从十岁开始她就成了一名“独舞者”。披上白色的长袍,扎紧鲜红的丝带,头上插满金色的发饰,独自在台上舞蹈的高山杏就像飞舞的鸟雀,灵动的蝴蝶一半。她站立如伞,卧如井绳,跃如羽毛,扭动起来的样子就像一条蛇。王璐和王琪看了高山杏在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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