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什么必要的差使以后,就走到“门房”去找洛卡先生商量他将来的住处。
“住处吗,呃?”那位绅士说,参考着一本大簿子。“那有的是啊,匹克威克先生。你的同房票是在三楼二十七号。”
“呵,”匹克威克先生说。“我的什么,你说?”
“你的同房票呵,”洛卡先生答:“你懂不懂?”
“我不懂,”匹克威克先生回答说,微笑一下。
“嗳,”洛卡先生说,“那是明明白白的啊,你在三楼二十七号有一张同房票,那房里的人们就是你的同房。”
“他们人很多吗?”匹克威克先生问,犹疑不安地。
“三个,”洛卡先生答。
匹克威克先生咳嗽一声。
“他们中间有一个是牧师,”洛卡先生说,一面说一面在一小片纸头上填写什么:“另外一个是屠夫。”
“哦?”匹克威克先生喊。
“一个屠夫,”洛卡先生重复一遍;把笔尖在写字桌上一敲,以便医治它书写不便的毛病。“他原来是条多么彻底的好汉呀!你记得汤姆·马丁吗,南迪?”洛卡先生对门房里另外一个男子说。那人正用一把二十五刃的小刀子削鞋子上的泥。
“我想是我记得的,”被问的人回答说,在人称代名词上用了很强的重音。
“哎呀!”洛卡先生说,慢腾腾摆着头,茫然凝视着面前的铁栏窗户外面,就好像沉醉地回忆着他青年时代的什么和平情景:“他在码头旁边的狐狸揍那运煤夫的事就像是昨天哪。我觉得我现在还能够看见他由两个守街的人扶着走在海滨路上,伤痕使他清醒了点儿,右眼皮上敷了药,贴了褐色纸,还有那只后来咬了那小孩子的可爱的恶狗跟在他后面。时间真是多古怪的东西阿,是不是,南迪?”
听他说话的那位绅士,似乎是沉默寡言喜欢深思的那一类人,仅仅应了一声;洛卡先生抖抖身子骗走了刚才不自觉中露出的诗意而忧郁的思绪,屈尊用来搞生活上的繁琐事务,重新拿起笔来。
“你知道第三位是什么人吗?”匹克威克先生问,关于他的未来伙伴们的这种描写并不十分令他满意。
“那个辛普孙是什么样的人呢,南迪?”洛卡先生对他的同伴说。
“哪个辛普孙?”南迪说。
“就是这位绅士要去和他同住的、三楼二十七号里面的那个啊。”
“啊,他呀!”南迪回答说:“他什么也算不上。以前是个卖假药的:他现在是个跛子。”
“啊,我想起来了,”洛卡先生答,阖上那本簿子,把那一小片纸头放在匹克威克先生手里。“那就是票子,先生。”
对于他的身体的这种简捷的处置,使匹克威克先生非常摸不着头脑,他走回监房,脑子里盘算怎样做才好。然而他相信,在采取任何措施之前,还是先去看看那些提出和他住在一起的三位绅士,并且和他们谈谈为好,于是他一直向三楼走去。
他在过道里摸索了一阵,并且试想在昏暗的光线里辨认各个房门上的号码,终于还是问了一个酒店杂役,他正好在从事早晨收拾酒具的工作。
“二十七号是哪一间呀,朋友?”匹克威克先生说。
“过去第五个门,”酒店杂役答。“门上用粉笔画着一个人,绞死了,还抽着烟斗。”
匹克威克先生依照这个指示慢慢沿着过道前进,直到遇到上述样子的“一位绅士的肖像”之后,就用食指的关节在他的脸上敲起来——先是轻轻地,后来响些。这样重复了几次却毫无效果以后,他就冒昧推开门向里窥视。
房里只有一个人,他正倚在窗口,几乎失去平衡地探身窗外,非常执着地拼命往下面运动场上他的一个知己朋友的帽顶上吐口水。无论说话、咳嗽、打喷嚏、敲门,或者任何其他的吸引注意力的办法都不能使这人觉察来了客人,所以匹克威克先生迟疑了一会儿之后,就走到窗口前面,轻轻拉拉他的上衣的燕尾。那人很迅速地缩回头和肩膀,对匹克威克先生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用生气的声调问他有什么——这里是个骂人字眼——事。
“我想,”匹克威克先生说,看看他的票子,“我想这里是三楼二十七号吧。”
“怎么样?”那位绅士答。
“我因为接到这片纸头所以到这里来的,”匹克威克先生回答说。
“拿来瞧瞧,”那位绅士说。
匹克威克先生照办了。
“我觉得洛卡是应该叫你到别的地片去住的,”辛普孙先生(因为他真是一条腿)像是很不满意地停顿了一阵之后说。
匹克威克先生也觉得如此;但是,在那情形之下,他认为最安全的办法是保持沉默。
辛普孙先生随后默默想了一会儿,于是把头探到窗外,打了一个尖锐的口哨,大声叫唤了几个什么字眼,重复了好几次。是什么字眼,匹克威克先生听不出;不过他推想那是马丁先生的别号,因为下面的场子上有许多绅士立刻开始大叫“屠夫”!并且模仿着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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