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七节(6 / 8)  欧叶妮·格朗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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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痛的人,感到责任重大,从自己的不幸中汲取了新的勇气。他不再长吁短叹,他变成了大人。欧叶妮看到他穿着同他的苍白脸色和阴郁的态度十分相称的粗呢丧服下楼,才比过去更看清堂弟的性格。那天母女俩也穿着丧服,同夏尔一起参加教区教堂为已故的纪尧姆·格朗台举行的追思弥撒。

    开中午饭的时候,夏尔收到几封巴黎来信,他都拆阅了。

    quot;哎,堂弟,事情办得满意吗?quot;欧叶妮压低声音问道。

    quot;千万别提这样的问题,孩子,quot;格朗台说,quot;我就从来不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你,你为什么要过问你堂弟的事呢?别去打扰这小伙子。quot;

    quot;哦!我没有什么秘密,quot;夏尔说。

    quot;得,得,得,我的侄儿,你早晚会知道,做生意必须守口如瓶。quot;

    等情侣俩单独走进花园之后,夏尔把欧叶妮拉到核桃树下坐定,对她说:

    quot;我没有把阿尔丰斯看错,他做得太好了,他把我的事情处理得既谨慎又仗义。我在巴黎的债全还清了,我的家具都卖了好价钱,他还说,他请教过一位远洋货船的船长之后,把剩下的三千法郎替我买了一批欧洲产的小摆设,到印度可以赚一大笔钱。他已把我的行李发送到南特去了,那里正好有一艘货船开往爪哇。五天之后,欧叶妮,咱们要分手了,也许是永别,至少也是长期不见面。我的那批货和两个朋友送给我的一万法郎算是小小的开头。我不能指望这几年之中能回来。亲爱的堂姐,不要把我的一生同您的放在一个天平上,我有可能死在异乡,您也许会遇到有钱人来提亲……quot;

    quot;您爱我吗?quot;她问。

    quot;哦,是的,很爱,quot;他回答的声调相当恳切,显得感情也有同样的深度。

    quot;那我就等您,夏尔。上帝啊!父亲在窗口,quot;她推开想过来拥抱她的堂弟。

    她逃进门洞,夏尔也追过来;见他追来,她忙打开过道的门,退到楼梯下面;后来她茫无目的地走到了娜农的小房间附近,过道最暗的地方。夏尔一直跟到那里,抓住她的手,把她拉进怀里,搂紧了她的腰,让她靠在他的身上。欧叶妮不再反抗;她接受了、也给予了最纯洁、最甜蜜、最倾心相与的一吻。

    quot;亲爱的欧叶妮,堂弟胜过亲兄弟,他可以娶你,quot;夏尔说。

    quot;但愿如此!quot;娜农从她的黑屋子里打开房门,叫道。

    情侣俩吓了一跳,逃进客厅。欧叶妮赶紧拿起活计,夏尔捧着格朗台太太的祈祷书,念起《圣母经》来。

    quot;啧!quot;娜农说,quot;都在祈祷哪!quot;

    自从夏尔宣布过行期之后,格朗台就忙着张罗,以表示对侄儿的关心;凡是不用花钱的事他都显得很大方,他张罗着去给侄儿找装箱的木工,回来说那人要价太高,还不如自己出力做木箱;于是他找来些旧木板,天一亮就起床,亲自刨木头、拼接、对齐、打钉子,居然做成几只很漂亮的箱子,把夏尔的东西都装了进去。他还负责让人把箱子装上船,保了险,使行李准时运到南特。

    自从过道一吻之后,欧叶妮觉得时间过得太快,快得吓人。有时候她真想陪堂弟一起远走天涯。凡领略过最难舍难分的爱情的人,因年岁、时日、不治之症或某些致命的打击,使爱情寿命日益短促的人,都能理解欧叶妮的苦恼。她常常在花园里一面散步一面流泪,如今她觉得这花园、这院子、这房屋、这小城都太狭小:她已经投身到大海之上,飘洋过海了。终于到了动身的前夜。早晨,趁格朗台和娜农都不在,夏尔和欧叶妮把装有两帧肖像的宝盒庄严地放进箱柜的唯一带锁的抽屉里,跟现在已经倒空的钱袋放在一起。这件宝物安放时两人免不了吻了又吻,洒下不少眼泪。当欧叶妮把钥匙藏进胸口的时候,她已没有勇气不让夏尔吻那个地方。

    quot;它不会离开那里的,朋友。quot;

    quot;那好!我的心也一样,永远留在那里。quot;

    quot;啊!夏尔,这样不好,quot;她的口气并没有责备之意。

    quot;咱们不是已经结婚了吗?quot;他回答说,quot;我已经有了你的许诺,现在接受我的誓言吧。quot;

    quot;永远属于你!quot;这句话双方都连说两遍。

    天下没有别的誓言比这更纯洁:欧叶妮的天真顿时使夏尔的爱情也变得神圣了。第二天的早餐吃得凄凄切切。娜农虽然收下了夏尔送给她的金锈绸睡袍和挂在胸前的十字架,还是管不住自己的感情,让眼泪涌进了眼窝。

    quot;这可怜娇嫩的少爷要飘洋过海了。愿上帝一路保佑他平安。quot;

    十点半钟,全家出门把夏尔送上去南特的驿车。娜农放狗护院,关好大门,帮夏尔提随身的手提包。老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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