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四十 魔法使(3 / 5)  源氏物语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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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也有种种牵累。何况尊贵之人,岂能安心舍离人世?草草出家,反被世人讥为轻率,请勿急切从事为要。慎重考虑,看来似是迟钝,但一经出家,道心坚固,决不退转,此理当蒙明察。试看昔人事例:有的为了身受刺激,有的为了事与愿违,便萌厌世之念,因而遁入空门。但这终非妥善之事。君既发心出家,目下尚须暂缓,且待皇子长大成人,确保储君之位,然后可以安心修道。那时我辈也都欢喜赞善了。”她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颇为恰当。但源氏答道:“如此深思远虑,恐怕反不如轻率者好呢。”便向她叙述过去种种可悲之事,其中有云:“昔年藤壶母后逝世的春天,我看见了樱花的颜色,便想起‘山樱若是多情种……’之诗。这是因为她那举世赞颂的优美姿色,是我从小见惯的,所以她逝世之时,我比别人更为悲伤。可知悲伤之情,并非由于自身对死者有特殊关系而来。如今那个长年相伴之人,忽然先我而死,使我悲伤不已,哀思难忘。并非仅为夫妇死别而悲伤,又因此人从小由我抚育成长,朝夕与共,到了垂老之年,忽然舍我而去,使我悼惜死者,痛念自身,实在悲伤不堪。凡人深于情感,饶有才能,富于风趣,种种方面使人念念不忘者,死后受人哀悼甚深。”如此纵谈往事今情,直至夜深。今夜似应在此泊宿了,然而终于起身告辞。明石夫人心中定感不快。源氏自己也觉得奇怪。

    古歌:“山樱若是多情种,今岁应开墨色花。”见《古今和歌集》。

    回到自己室中,照例在佛前诵经。直到夜半,就靠在白昼的座垫上睡觉了。次日,写信给明石夫人,内有诗云:

    “虚空世界难常住,

    夜半分携饮泣归。”

    明石夫人怨恨源氏昨夜态度冷淡。然而回想他那悲伤过度的模样,竟象另换了一个人,觉得很可怜,便丢开了自身的事,为他流下同情之泪。答诗云:

    “一自秧田春水涸,

    水中花影也无踪。”

    源氏看了这诗,觉得明石夫人的笔致依旧清新可喜。想道:“紫夫人起初嫌恶此人,后来互相谅解,深信此人稳重可靠。然而和她交往,并非全无顾虑,却取优雅和爱的态度,外人都看不出紫夫人用心之周至。”源氏每逢寂寞无聊之时,常常到明石夫人那里作普通一般的访问。但绝不象从前那样亲昵了。

    春水涸喻紫姬死,花影喻源氏。意思是:紫姬死了,源氏也不来了。

    四月初一日更衣,花散里夫人遣人送夏装与源氏主君,附诗云:

    “今日新穿初夏服,

    恐因春去又添愁?”

    源氏答诗曰:

    “换上夏衣蝉翼薄,

    今将蜕去更增悲。”

    贺茂祭之日。源氏不胜寂寞,说道:“今日观赏祭典,想必人人都很欢欣。”独自想象各寺院繁华热闹之状。后来又说:“众侍女何等寂寞!大家悄悄地回家去观赏祭典吧。”中将君正在东面一室中打瞌睡。源氏走进去看她,但见此人身材小巧玲珑,非常可爱。她起身相迎,双颊微红,娇艳动人,立刻举袖掩面。鬓发稍稍蓬松,而青丝长垂,异常优美。身穿略带黄色的红裙和萱草色单衫。上罩深黑色丧服,穿得随意不拘。外面的围裙和唐装都脱在一旁,看见源氏主君进来,意欲取来穿上。源氏看见她身旁放着一枝葵花,便取在手中,问道;“这是什么花?我连它的名字都忘记了。”中将君答以诗曰:

    “供佛花名浑忘却,

    神前净水已生萍。”

    吟时羞容满面。源氏觉得她很可怜,报以诗云:

    “寻常花柳都抛舍,

    只爱葵花罪未消。”

    他的意恩是:只有这中将君一人,今后还是不能抛舍的。

    贺茂祭之日,佛前供葵花,人都插葵花。日文“葵”与“逢日”同音。逢日即男女相会之日。下文说“名字都忘记了”,意思是说久不和此女相会。此女答诗“净水已生萍”,亦久不承宠之意。

    梅雨时节,源氏除了沉思冥想之外,别无他事。有一晚,正在寂寞无聊之时,初十过后的月亮艳艳地从云间照出,真乃难得之事。夕雾大将就在此时前来参谒。橘花被月光分明地映出,香气随风飘来,芬芳扑鼻,令人盼待那“千年不变杜鹃声”。正在此时,岂料天不作美,忽然乌云密布,大雨倾盆,灯笼立刻被风吹熄,四周顿成一片漆黑。源氏低吟“萧萧晴雨打窗声”之诗。此句并不十分出色,但因适合目前情景,吟声异常动人,令人想起“愿君飞傍姐儿宅,我欲和她共赏音”之歌。源氏对夕雾说:“独居一室,看来并不稀奇,岂知异常寂寞。但习惯了此种生涯,也是好的:将来闭居深山,可以专心修道。”又叫道: “侍女们啊!拿些果物到这里来!这时候召唤男仆,太费事了,就叫你们拿来吧!”但他心中思慕亡人,只想向“天际凝眸”。夕雾察看他的神色,觉得非常可怜,想道:“如此思慕心切,即使闭居深山,只怕也不能专心学道吧!”接着又想:“我略窥面影,尚且难于忘却,何况父亲。这原是难怪的。”便向父亲请示: “回想往事,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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