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所用的时间,可我不敢直接把袋子撕开,好像鬼城里的小河会从口子那儿一下子流出来。
绳结终于解开了。我把手电筒举起来,看到了我妻子的脸。子弹从一千个晚间的夜幕里射出来。惊恐的神色凝固在我妻子脸上,脖子根那儿血淋淋的,都给砍乱了。我只看了一眼,连第二眼都没敢看,就把袋子系上了。就在那时,我感到了灵魂的存在。在我解袋子绳结时,就感到它在我心中翻动。
我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两条腿一步一步往前挪,像灌了铅一样。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走。我也没拿定主意是把她带回去呢,还是让她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安息。我正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该做什么好时,大黑狗停止了哀嚎,把头和肩伸到洞里,用前爪扒拉几下。忽然,它又向后退了出来,嘴里叼着个绿塑料袋。现在我看见了杰西卡·庞德的脑袋。我不能管她叫劳雷尔·奥克伍德。
我双手拎起两颗人头,把它们拿到车里。这件事,听上去是不是有些奇怪?我一只手拎一个塑料袋,把它们放到车后行李箱里,很小心,生怕混淆了死神的面纱——塑料袋,多可怜的盖尸布呀!黑狗跟我一起走着,就像个送葬者似的。小路两旁,大树静静地站在那儿。波其车的马达起动时的轰鸣声,在这墓穴般的寂静中就像炸弹爆炸一样响。
我们把车开出林子。因为我并不知道我在做些什么,我把车停下来,去找那个发射信号装置。我正找时,斯都迪和尼森赶来想害我们。你听这些是不是合情合理?
后来,我仔细琢磨过这件事。我想,在我把发射信号装置卸下来之前,他们一直在跟踪我。他们肯定是等了一会儿,然后驱车赶到他们认为我会停车的那个地方,但既没发现汽车,也没看见房子,只有愚弄他们的那个盒子发出来的声音。那个声音不是从公路上发出来的,但是他们不知道具体地点。于是他俩停下车,等了起来。
当我手拿信号发送器,从里程碑前的壕坑里站起来时,我才看到他俩往这边来。这时,他们开始往我这边跑。我记得,当时我认为,他们是想知道我从洞里偷了些什么——这证实了我当时是怎样的疯狂。疯狂的特征是这样的:你浑身的血从一个超验时刻流到另一个超验时刻,根本没感到害怕。既然考虑到这件事,我想,他们当时一定气坏了,在大雨中足足等上该死的三十分钟,只是为了他们那个发声的小盒子。所以,他们准备好要收拾掉我,因为我没有很好地使用他们那台精致的仪器。
他们朝我和狗扑过来。尼森手里拿着把刀,斯都迪拎着个轮箍。我和那条狗从没有在死在一块的条约上签字,但这时,它却不离开我半步。
我说不出来我们是从哪来的劲儿。车后行李箱里有两个金发女人的头在保护着我们。那两颗人头,如果再加上我的这颗,就是二百年的化身了。这给了我反抗的力量。我疯狂的行为又给了我更大的力量,因为通过提高其逻辑的表现力,我正在把我那两个女人从肮脏丑陋的坟墓中移到高雅舒适的安息场所。
所以,我气得简直要发疯了。在过去的五天里,愤怒像火药似的一下子塞满了我的脑袋和四肢。看到蜘蛛、斯都迪杀气腾腾地扑过来,我就好像勾动了扳机一样。我记得大黑狗是怎样蹲在我的身边,它的毛像钢钉一样直竖着。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件事,从而结束了它的生命。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仅仅用了还不到十秒钟的时间。大黑狗猛地向尼森扑去,一口咬住蜘蛛的脸和脖子,但同时蜘蛛的刀尖深深地刺进了它的心脏。它死时还趴在蜘蛛身上。蜘蛛一边尖叫一边跑,双手捂着脸。斯都迪和我打得时间稍长一些。
他兜着圈子,找时机抢那个铁器。我躲开他,时刻准备把手中的信号发送器朝他脑袋扔过去——现在,这是我的信号发送器了。可那件东西并不比一块石头沉多少。
无论在气头上还是平时,我根本不是块打架的料。我的心跳得不行。我不是那块铁器的对手。我必须看准时机,朝他下巴上狠狠来一家伙——我的左手打架不行,所以我只好等他抡那个铁箍时再进攻。和铁箍交手没别的打法。你得让对方先动手,等武器抡过去以后,再扑过去。斯都迪懂这个。他左右挥舞铁箍,但从不大甩。他在等着,让我自己因高度紧张,而不打自垮。斯都迪等着,我们来回兜圈子。我能听见,我的呼吸声比他大。这时,我把信号发送器朝他扔去,砸在他脑袋上,随后用右手朝他脸上打去,可只打在了鼻子上,不是下巴。铁箍落到了我的左胳膊上。他没站稳,所以没使出全身力气,但我的胳膊算是交待了。我疼得差一点被他第二次抡起的铁箍打中。他挥动着铁箍尽扑空,因为从鼻子流出来的血已淌到嘴里,他感到他脸上的骨头被打碎了。
他又扑上来,我一低头,随手抓了两把路边的碎石子,朝他脸上扔过去。他什么也看不着,用尽全身的力量把铁箍朝我抡过来。我轻轻往边上一跳,抡起右拳用尽全身力气照着他猛地砸去,顿时我胳膊像被电击了一样。他和他那个铁箍一起倒下去。然后,我朝他的脑袋猛踢了一脚。这可是个错误。那一脚把我大脚指头弄断了。疼得我无法用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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