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则保护地陪她一起去找。
第一次见到两位姨母时,穆宁雪全程都表现得通文达礼,像一尊无人气的彩塑人偶。
年少的女孩自以为伪装得无懈可击,却在第二次见面时被李嫣的一句感叹轻易击败。
“轻霄时常与我们说,宁雪最爱笑,而她最大的心愿也是希望宁雪可以永远心存善意。”
穆宁雪握手成拳,尽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面上却是微微一笑:“儿或许要让母亲失望了。”
李嫣慈爱地搂住少女,温声道:“你的母亲将你托付给了我们,你只要好好长大就可以了。”
穆宁雪愣愣地流出泪水:“可是,阿娘看不到长大的我了。”
穆宁雪是知道高纬的,从长广王世子到受禅登基的皇帝,高纬的人生,是那么的不同凡响而又一帆风顺。
高纬与穆宁雪,一个高齐的年轻少帝,一个是北周的亡国遗族,她们之间的距离,就像是云与泥。
但有时候,老天偏偏会制造云与泥相遇相交的机会。
在机缘巧合之下,穆宁雪与三哥在宇文达那里看到了高纬的画像。
三哥明显比她激动,询问宇文达,画中是何人。
宇文达正色道:“记牢这幅画,因为这画中之人就是你们要抓的高氏皇帝。”
穆宁雪倒是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大概这世上除了母亲,其他人都不能挑起她的情绪。
穆宁雪以平常态度对待高纬,反倒是高纬对她,数次失态。
更奇怪的是,每当高纬怔然凝视她时,穆宁雪都觉得高纬是在透过自己怀念着他人。
她对此很是吃惊,也很厌恶,没想到高纬是个如此轻佻的皇帝。
虽然恨不得远离高纬,但高纬生病时,穆宁雪还是要被迫去照顾她。
真是不明白,高纬这样热衷骑射的人,本应身体强健,怎么会刚出晋阳,就患上了风寒?
在给高纬更换额头湿巾时,穆宁雪无奈又不解地想着。
高纬退烧清醒后的第一句话,着实是让穆宁雪惊得不轻。
“你不是姨姨。”穆宁雪挑眉:“高家皇帝惹人生气的方法还真是花样繁多。”
高纬赶忙向她表示歉意,并解释了缘由:自小到大,高纬每次患病,悉心照顾她的都是乳母陆氏,导致她本能地以为这次仍是乳母。
对于母亲有着很强眷恋之心的穆宁雪,不能理解胡皇后为何会对高纬如此置之不理,更愤怒于胡皇后这个生身母亲的冷漠。
她不由得冷笑道:“难怪说天家薄凉,竟连生身母亲都无一丝舐犊亲情!”
不料高纬忽然蹙眉咬牙,正颜厉色地反驳:“我的家家才没有对我不管不顾!”
穆宁雪愤怒反问:“你都说了,你生病时候,只有你的乳母!”
高纬被噎得一时无言,连眼眶也红了起来,反倒让穆宁雪有些不好意思,细声细气地说道:“我每次生病,我阿娘都是衣不解带地照顾我的。”
高纬闻此,死死盯住穆宁雪,不服气道:“我家家如果活着,肯定也是如此的!我的家家是最好的母亲!”
穆宁雪还来不及生气,就被高纬的言外之意震得大惊失色:“你的家家?!”
高纬也为因不假思索而说出的话,感到懊悔,但她依旧固执地重复着一句话:“我的家家不比任何母亲差!”
对于高纬这种单纯到几近纯粹的恋母之心,穆宁雪深觉心有戚戚焉,心弦第一次被拨动。
但她还是难得孩子气地叫道:“我阿娘也是最好的母亲!”
高纬此时的情绪已经恢复平静,她抬起头,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能给我说说你阿娘的事情吗?”
“什么?”见穆宁雪发愣,她便又真诚地说道:“我想听你母亲的事情。”
穆宁雪心下思忖,很快理清了高纬的想法:高纬没见过生母,却又在想象中不断美化生母,同时也对别人的慈母很好奇。
自幼失母的孩子总是会把母亲的形象投射到别人母亲身上,好让自己得到心灵慰藉。
穆宁雪本就被示弱的高纬牵动了恻隐之心,加之联想到自身的遭遇,只得佯装不情不愿地应允了这一请求。
或许是自幼失母的关系,反而令高纬有了敏感又多情的一面。
她眷恋生母,但又保护胡皇后,并且对于胡皇后,又似乎存着某种隐秘的情愫;与斛律皇后感情深厚,却也舍不下陈皇后。
终于有一次穆宁雪忍不住说出心中疑惑:“你为什么可以喜欢这么多人?”
当时的高纬眼中有过一瞬的彷徨,但眼神很快恢复清亮,真挚地说道:“喜欢她们是我的本心,也是我的责任。”
穆宁雪心中有点发闷,正欲开口,却听高纬接着说道:“但作为朋友,我真心希望宁雪能与未来伴侣一心一意。”
穆宁雪抬眼逼视高纬,质问道:“高仁纲,你是把我当做朋友吗?”
高纬眨了眨眼,露出一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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