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为了宽慰冯小怜,她故意用戏谑的语调说道:“相处了两世,我还从未见过你为我流泪。”
人说,美人落泪,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冯小怜生得极美,在贵族美人中,甚至可以说是无出其右者。
但高纬从未见她落过泪,便是前世其子夭折,她也至多是红了眼眶,仿佛是尊天生无泪的玉人。
有了高恪的前例,高纬便从未期待过冯小怜会为自己落泪。
不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们二人之间都掺杂着最多的算计和城府,显得彼此之间过于凉薄绝情。
但高纬知道,她心中迸发出的最初爱恋,最纯粹的爱恋,都倾注到了冯小怜身上。
她恼恨冯小怜在恋情中的言不由衷,也懊恼自己前世的轻信与忽视,但不得不承认,她深深眷恋着她们的那段初恋,更放不下这个可恨的女人。
皇帝忽生感慨,叹道:“淑妃。”
次女出生后,高纬下诏废去了左右昭仪,然后别出心裁地将三夫人改为三妃,以贵、淑、惠为号,位比丞相,封予穆宁雪、冯小怜及高紫凝三人。
紧接着又改左右娥英为娥英,升位至相国之尊(相国地位高于丞相),册封胡曦岚为第一任娥英。
冯小怜正视高纬,眼中的深意让高纬捉摸不透,她平静地说道:“我流过不止一次泪,其中就有为你流的泪,只是我一次都没让你看见过。”
“因为,那是属于冯小怜的眼泪,不是你口中的冯淑妃。”
前世冯小怜的最终封位便是淑妃,在宫中仅次于皇后穆宁雪,但高纬从不用这个封号隔开她们的距离,她任性地坚持用“怜儿”来称呼冯小怜。
在那段初恋中,高纬一直是用普通恋人那般亲昵随性的态度对待冯小怜,冯小怜也一度恍惚地以为她们真的会天长地久地相恋。
但在高恪夭折后,高纬便开始用“淑妃”称呼她,冯小怜也不再唤她“阿纬”,变成了寻常帝妃之间的相处方式。
那段初恋,仿佛只是两个人共同编织的一场异想天开的美梦。
高纬闻言,脸上露出非常短暂的错愕,正在此时,一滴泪珠流出冯小怜的眼眶,滴落到高纬手腕上的肌肤上。
晶莹的液体似乎随着温度静悄悄地流进高纬的身体中,流入她的五脏六腑。
洗去了高纬心中的愠怒与烦闷,只剩下那不容忽视的眷恋之情以及真切的怜爱之意。
高纬深深地望着她,握住她的手,轻轻唤道:“怜儿。”
冯小怜低声道:“愿为比翼鸟,施翮起高翔。”
高纬双眸睁大,听她继续道:“这是前世我一直想与你说的话,但我。。。不能对你说。”
高纬当然明白她话中的深意,更清楚背后的缘由是什么。
可冯小怜太过聪敏,心思藏得也深,两世种种,都令高纬无法完全相信她。
然而即便如此,高纬仍是叹息道:“怜儿,你真是太了解我了。”
高纬微微直起身,眼中泛起真实的笑意,然后,她低头含住了冯小怜的唇。
不论是牛髓口脂的芬芳淡香,还是她本身的柔和暖香,它们都使高纬心驰神往,心绪神游。
冯小怜轻轻拢住高纬的脖颈,舌随心动,主动牵引高纬的欲念。
她被高纬情不自禁地搂紧,青丝顺势盖住栗发,并在之后,一起落到床榻上。
暖香同药香随之混同一处,形成一种奇异的香。
※※※
高齐开国至今,上至郡王,下至县子,得爵者多达近百名,却无一位亲王。
结果今上登基的第十二年,就在同一日晋封了两个弟弟为超品亲王,并且授予辅政重任。
同在殿中听旨的某些朝臣原想趁机逢迎二人,不曾想两位新晋亲王的脸上不但毫无喜色,反而多了几分忧虑之色。
等朱明门前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高俨突然跪倒于地,接着在高绰震惊的目光中,他异常恭敬地朝着朱漆大门行礼叩拜。
每一次叩首,都结结实实地嗑在青石砖上,无论是悲愤,还是感激,全都消散在一声声的叩头声中。
他用这种悲怆而庄重的方式,与自己的过去告别,抽去自己心中的欲念,迎接崭新的自己。
足足叩首九次后,高俨才重新起身,鲜血顺着口鼻,滴在地上,他却露出一个释然而无力的笑:“二哥,我不争了,再也不争了。”
高绰沉默许久,最终叹道:“为时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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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棽和小瑞炘一同来请安时,恰巧看到了如往常般,正在与皇帝禀报朝政的太子高恒。
尽管令太子监国,但高恒到底年幼,加之临近冬季,重大朝政颇多,皇帝遂命太子五日一次地向她禀报朝议之事和自身的读书进程。
所幸太子想来过目不忘,过耳成诵,监国近一月来,未曾遗漏一事。
“。。。关中、并州、晋州、汾州等十余州相继大旱,雍州和东雍州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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