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逼至此,不得不然!”
“好!”曹玉堂随声拔出了剑。
情同于足的至交,现在就要白刃相见,这实在是件令人扼腕的事,马庭栋的心在滴血,但正如他自己所说,事逼至此,不得不然。
曹玉堂亮了剑,行人远远地便绕了道,江湖凶杀,一般人不敢瞧这种热闹,怕遭池鱼之殃。
马庭栋僵立着,他的心也僵了,绝不改变主意。
就在此刻,五六条人影旋风般卷近,刹住,当先的竟然是与蝴蝶姑娘在凉亭上争执的贵介公子,其余是两老三中年,他一个也不认识。
来人迅快地散开,各占位置,每个人的脸上都罩着浓浓的杀机。
“他就是修罗剑?”贵介公子开口问。
“不错!”曹玉堂回答。
所有的目光,全变成了一柄柄的利刃,集中指向马庭栋,像群豹环伺着猎物,行将见猎物在尖牙利爪之下被撕裂、粉碎。
马庭栋冷寂地站着,嘴角微微下弯成弧,冷中带傲,没有丝毫惧怯,胁下的剑挟得更紧。贵介公子如刃目芒在马庭栋面上一连几绕,然后移向曹玉堂。
“曹监察,人算交给在下了!”
“不,这公案应该由武盟长老堂了结。”曹玉堂的声音微微有些暗哑。
“武盟曾有格杀勿论的命令!”
“那是指他反抗而言。”
“他当然会反抗。”
“如果他不反抗呢?”
“洛阳第一家有自己的规矩!”
马庭栋心头暗自一震,原来对方是洛阳第一家的人,这贵介公子装扮的是什么身份?
“涂大少,武盟的规矩是公订的,无论谁都得遵守,不能有任何例外。”
“本家是受害人,换句话说就是苦主,自己能解决的事,就不必武盟干涉。”贵介公子气势迫人。
马庭栋心里一沉,原来这贵介公子就是洛阳第一家的大公子涂土豪,冤家对头遭遇上了,后果难以想象。
涂士豪道了声:“失礼!”不再理会曹玉堂,回注马庭栋,两眼已布起了血丝。
“修罗剑,看你长得像人样,却作出天人共愤的禽兽之行,你有话说么?”
“在下没话说!”语音冷如极地玄冰,他的确没话说,他不屑于向对方申诉自己是受了冤曲,在没有逮到诬陷者之前,说一个字也是多余。
“很好!”涂士豪挫了挫牙:“你愿意血溅街头,还是随本人回家由第一家的主人处断?”
“在下有事要办,眼前无法奉陪。”马庭栋的声调不变,回答得斩钉截铁。
“呛!呛!”连响声中,包括涂士豪在内,六支剑全出了鞘,剑身在阳光照映下泛出森森寒芒。
杀机陡然弥漫现场。
还没动手,但似乎已可闻到血腥味。
曹玉堂扭曲着胎道:“涂大少,区区奉盟主之命、非不得已,尽量避免流血。”
涂土豪斜脱了曹玉堂一眼道:“曹监察能阻止流血么?能使他俯首认罪么?”
曹玉堂语塞,阻止流血他办不到,如果用武力干预,会流更多的血。要马庭栋俯首认罪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他清楚他的性格,如果他没做这件事,他当然不会认罪,万一他真的做了这件人神不容的事,显示他人性已变,要他认罪更属不可能。
涂士豪冷笑了一声,手中剑上扬。
二老三中年也各采取了准备攻击的姿势。
曹玉堂木在原地。
马庭栋现在有了思想,在动手之前他不能不想一想,动手难勉伤人,事态更益发严重,如果要避免,他有自信能安然退身,但堂堂修罗剑,岂是胆怯逃命的儒夫?而现在曹玉堂被夹在中间,他的处境最困难,原有的感情无法抛开,又必须维持武盟的威信,洛阳第一家声势煊赫,偏偏是苦主,可以说是进退维谷,现在唯一可行之途是在不伤人的原则下层露态势,然后光明正大地离开。
主意打好,心便定了下来。
涂士豪身为洛阳第一家的大少主,当然有其该保持的风度,不能像一般江湖客逞强要狠,不择言行手段。
“修罗剑,最后一句话,如果你还自命是英雄好汉,就随本人回家,接受公道的裁决。”
“在下说过,眼前暂时办不到。”
“非要在大街上动手不可?”
“看来只好如此了!”
“拔剑自卫!”涂士豪上扬的剑颤了颤,芒丝随之一阵迸射,十足显示出这是柄杀人之剑。
马庭栋没动静,只是脸已变成了一块寒铁,没有杀机,因为他没有伤人之念,但却有一般无形的肃煞之气,代表着坚毅与自信,极有深度的饱和气势。
空气在刹那之间凝冻,使人不由自主地停止了呼吸,像是爆竹引线燃尽,即将爆炸的前一瞬。
爆炸了,在场者的感受是自身也随之爆裂。
只见寒光乍闪即灭,然后才传出一声金铁交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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