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情况下会依本能认路回槽,任何稍识马性的,都懂得这道理。
不久,马车上了道,行进的速度突然加快,一方面是它走上了熟悉的路,另方面是因为夕阳已经西下,急着要奔回槽。
一个小镇的影子映入眼帘,马车奔行得更快了,像有人鞭策似地直朝小镇奔去,看来将到地头了。
马庭栋也加快身法追随。
约莫半盏热茶工夫,马车进了镇,马庭栋也松了口气,街上人多,马车自动缓了下来,而他迫近跟踪也不会启人疑窦。
穿过大街,到了街尾,马头一转,岔向一栋高门大户的人家。
马庭栋止了步,他不能随马车进入人家。
“马大侠!”一声呼唤起自身后。
马庭栋回头一看,不由大感振奋,出声招呼的是曹玉堂的跟班王道,王道在此现身,情况便差不多了。
“王道,是你,怎么会来到这小镇上?”
“跟曹爷来的!”
“曹爷人呢?”
“前面酒店里,马大侠一进镇我们便发现了,请随小的来吧!”
马庭栋随着王道往回走了一段,进入一间小酒店,时间还早,座上只稀疏几个客人,一眼便看到曹玉堂坐在最里的桌上,已在抬手招呼。
两人走了过去。
“马老弟,坐!”
马庭栋点点头,落座,王道也跟着坐下,杯筷早已添上,酒也预先斟好了。
“马老弟,来,干一杯!”
“请!”
马庭栋还没明了情况,所以暂不开口,等曹玉堂的下文,他意识到曹玉堂出现在这小镇,定有目的。
“老弟怎会到这小镇来?”曹玉堂低着嗓子。
“跟着马车来!”马庭栋不想隐瞒。
“马车?哦!刚才过街的那辆没人赶的……”
“对!”
“怎么个说法?”
马庭栋倾过上身,悄声把经过的事实概略他说了一遍。然后喝下一杯酒,放开声音道:“曹兄有所发现么?”
曹玉堂点着头道:“街尾那栋墙高门大的宅子,便是疯豹的落脚处,主人是个洗了手的黑道人物。”
马庭栋目光朝座间逡了一遍,见没什么扎眼的人,才沉声开口。
“曹兄,杀死疯豹手下的会是谁?”
“目前还无由判断。”
“杀人的企图又是什么?”
“如我的想法不错,是有人暗中制造事端,在废园里双方谈交易时,我藏身在阁楼上,居高临下,看得很清楚,车是停在墙外,驾车的便是死者,冷血人跟死者一阵交谈之后,死者驾车离去,冷血人进了废园……”
“没交割金子?”
“没有!”
“那就是说马车离开时,金子还在车上?”
“对!不见搬下,当然是在车上。”
“小弟想到一点……”
“什么?”
“三千两金子不轻,很可能冷血人点收之后,要死者送到某一个特定的地点,他自己进废园完成交易,第三者趁机来个黑吃黑……”
“唔!这极有可能。”
“他们交易的是个羊皮纸包,会是什么?”
“不久就会明白,朱大小姐和她的侍婢珍珠,正在办这件事。”
“朱大小姐也……”
“对,朱大小姐也到了废园现场,我见她盯踪冷血人而去,而我是尾随疯豹到此地的,对了。疯豹在发现手下被杀之后,必有反应……王道!”
“小的在!”
“去办你的事,小心些!”
“是!”王道领命离开酒店。
“马老弟,我们好好喝几杯,等消息。”
“好!”
两人开始吃喝,不再谈这件事。
店里亮起了灯火,酒客也多了起来。
王道奉命去办事,办什么事马庭栋无由知道,但有一点可以认定,办的事必与眼前的事有关。
天色逐渐昏暗下来,夜市展开了序幕,小镇的夜市不长,收得早也开得早。
“得!得!”一辆马车穿街而过,马蹄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音,驾车的是个头顶大笠的汉子,脸孔被遮去了大半边。
夜晚驾车顶着大遮阳笠,这倒是很鲜的事。
马庭栋转头一瞧,急声道:“曹兄,就是这辆车。”
曹玉堂目芒一闪:“那我们付账起身。”
马车停在许州城外三官庙的院子里,驾车的坐在车座上一动不动。
下弦月还没升起,整座三官庙沉在浓浓的夜色中。
好几拨人先后从不同方向走进了三官庙,随即被黑暗吞噬,无影无形。
时间在死寂中消逝,整整半个时辰。
一条人影来到,面对马车站立。
驾车的下了车座,把大笠朝脊梁一掀,露出了整个头脸,对着来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