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早已犯了大错,而且他身为剑卫,本就是主上要他死便死的,哪有什么冤屈可言?
可景玄平日待下,于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十分宽松,因此时日一久,众人都忘了本分,竟然反苛求起来。
死了一个剑卫,一个婢女,本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
放在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可能有人气势汹汹地去质问他们的死因的。
可这件事偏偏就发生了。
而且解忧还为了打消众人的疑虑,亲手剖尸,验明死因,澄明理由。
她何尝需要如此做?
蔺若有所思地抬起头,望着面前摇曳的树影出神,这件事情之所以闹得这么大,只怕是九嶷的人心废弛了啊……
…………
半刻后,景玄缓步走进院内,肩上积了几片枯黄的竹叶,随着他行走之间,打着旋翩然飘落。
解忧将院内的侍婢全都赶了回去,院子里面静悄悄的,半点声息也没有。
景玄抬眸看了看西侧空掩的门户,怔怔地出了会儿神,才想起抬步进屋。
立在树影后的两个剑卫面面相觑——西侧的小院子,原是特意拨给奎伯养老送终的地方。
…………
屋内和院子里一样的悄寂。
白檀香已燃尽,剩了浅浅一层木香味,浮在空中,缭着低垂的纱幔。
解忧伏在书案一头睡去了,一只小手还搁在琴弦上,不时微微一晃,膝上却摊着一大卷帛书,大半都散落在地上。
景玄除去外衫,在她身旁跽坐而下,侧身看着她睡着的模样。
弯弯的眉,长长的睫,小巧的鼻尖,淡若春樱的唇瓣,仿佛谁下了苦功精心琢成的美人像。
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著粉则太白,施朱则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1]
景玄看着,忍不住抬手轻轻描着她黛色的眉。
“……嗯?”解忧眉尖微蹙,半梦半醒中下意识向后翻了个身,想要躲开。
却忘了身后并无倚靠,一惊之下陡然醒了。
身子一倾,背后被一只手稳稳托起,这才免于仰面摔倒。
“景玄?”解忧清醒了一下,抬手揉揉眼,揪着他的衣袖直起身,转头去看一旁的水漏。
“黄昏。”景玄伸手揽了她,让她面向着自己,扶着她双肩,“忧忧可曾用食?”
解忧低眸,想了一想,缓缓摇头。
她早上吃过少许东西,剖尸回来无甚胃口,将婢子遣退后,找出之前医喜留给她的一份帛书,倚着书案翻看,后来便睡着了。
景玄揉了揉眉心,起身要走,被解忧轻轻拉住。
“无需。”解忧摇头,“诸婢已歇……”说到这里,觉得这理由不能令景玄罢休,掐断了话头,补上一句,“忧无甚胃口。”
她日间才剖过尸体,这会儿没有胃口,这还是说得过去的。
景玄叹口气,重又坐下,抬手揉着解忧散落在肩头的发丝,“忧忧,今日之事,无人再会提起。”
他已经将此事摆平了,今夜过后,隗、越女、死因、剖尸,一切与之相关的,都不再会有人提起。
她无需担忧。
解忧展眉笑了笑,低眸瞥过膝上摊开的帛书,将它移上书案,指着其中一处朱砂批注,“此医令毕生所成。越女之死,忧已知其详。”
医喜作为楚宫医令,一大部分时间都在同宫中还有贵族的夫人们打交道,因此这一卷帛书,有一半都是经带胎产的病症。
解忧很容易就在里面寻到了与越女症状相似的记载,将来若有人质问于她,将这帛书抛出去,恰恰能把那些质疑的声音都挡回去。
不想景玄比她更快,短短半日时间,就将此事摆平了……永远不再被人记起的那种“摆平”?
解忧宽心一笑,小手顺着一侧边缘轻轻一捻,将帛书一点点卷起,系上一根朱红的丝带,仍旧收回袖内。
“既已无事……”
“有事。”景玄沉下脸,扣着她纤细的胳膊不放,一双眼灼灼地将她望着。
“……何、何事?”解忧一怔,不明所以地霎着眼。
“阿兕趁乱离去,岂非忧忧教之?”景玄沉着声。
景兕不辞而别已是好几日前的事情了,但那会儿解忧正昏迷,之后又是秦军来犯,隗猝然死去等等,他分不出时间来追究景兕的去向。
总算忙完了这些事,景兕早已去得远了,只能来同解忧算算这一笔账。
解忧咬唇不语,心中发虚,垂下头轻咳一声,“忧不知……”
“卿知道。”景玄截断她的推脱之辞,钳了她的下巴迫她抬头看着自己,“阿兕去了何处?”
“……当真不知。”解忧顺下眼不看他,唇角强挤出一丝笑,“已去远矣,纵知去处,追之无及。”
景玄瞪了她一眼,解忧及时住口,两只眼无辜地霎了霎。
难道不是么?这都有三日了罢?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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