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家公子所比。再加上母妃宠爱,那时候皇祖母还未过世,对我也是百般疼惜。久而久之,我便有些骄纵轻狂,目中无人。还记得,五岁那年,我和工部尚书的儿子因一言不合而拳脚相向。我虽骄横,却也自幼习武,他怎是我的对手?被我打得满脸是伤,回去告状。此事闹到了皇伯伯面前,回来后父王将我狠狠怒骂一番,又下令军棍责杖二十。”
叶轻歌一颤。
军棍杖责非同寻常,便是体魄健壮身怀武艺的将士,二十军棍下来也得卧床好几天。更何况他那时只是一五岁稚子?
如此责罚,也未免太过狠心。
容昭满面凄惶,“我咬着牙挨过了十个板子,终于忍不住晕了过去,母妃扑在我身上哭着说愿为我受刑,父王这才松口…我昏睡了一天,醒来后母妃将我抱在怀里,哭得撕心裂肺肝胆欲断…从那以后,我便知道,父王不喜欢我。不止不喜欢,还很讨厌我。那时我年幼不懂事,便想着,或许父王因我调皮才迁怒母妃。所以自那以后,我便不再恃强凌弱,与人斗殴争论。我日日苦读兵法,勤加练武。我想让父王看看,我并非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我可以继承他的衣钵,可以成为北齐的有用之才,可以称为让他骄傲的儿子。也可以,给母妃脸上增光。”
“我天真的想着。或许那样,母妃就不会再伤心落泪了。”
桌上烛火呲呲的燃烧着,灯火幽幽,照不亮这黑暗人生,也照不见父子沟壑,如万丈深渊。
叶轻歌抿着唇,眼底疼痛无限蔓延着。
她只知晋王宠玉侧妃,却从不知晓容时光鲜靓丽的背后,有着这般凄苦的同年。
“可后来,玉侧妃死了。是母妃动的手,我知道。”容昭垂下眼睫,“她终究走不出嫉妒的阴影,杀死了此生进驻她丈夫心上的女人。”
夜色凄凉,不敌这人世荒凉,人心凉薄阴毒。
“或许那时她还妄想着。只要那个女人死了,她的丈夫便能看到她的存在,便能好好待她…呵呵,可惜她错了,大错特错…碍于她乃圣上赐婚宗妇,再加上又无证据,父王便是恨毒了她,却也无可奈何。但那以后,父王便再也不肯见母妃一面。甚至待我,也比从前更冷漠。”
“八岁那年,我从军,我发誓要建立一番功勋荣耀回归,让父王不再小看我,让他知道,我可以成为让他引以为豪的儿子。那年北方鞑虏来犯,我第一次跟随大军出征,历经人生第一次血战。我身重数刀,险些丧命。可终究,我杀了敌军首领…当我提着鞑虏王的头颅回来的时候,我听见全军为我喝彩…我伤重昏迷七天七夜,醒来后一跃成为了副将。”
“那一年,我十岁。”
他平静的诉说着那些年属于那个少年的铁血生涯和丰功伟绩,听者却难以忽略其中的刀剑无眼,生死存亡,仅在旦夕之间。
“十一岁,蛮夷入侵。我带着两万铁骑,利用山势要道将对方困于山林,放火围攻,逼其入水退避三十里。然后我又只身前往,趁其大伤元气之时斩杀对方将军八人…蛮夷之兵就此臣服。”
他深吸一口气,“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战役…那些年铁血沙场,我看着那些跟随我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下。活着的,又跟随我继续下一次战争。战场不比京城,荒郊野外,胜负难料,再加上气候等外在因素,很多时候为了诱杀敌军而忍着酷暑严寒,以及其他常人无法忍受的痛苦。”
“五年,我在军中五年。从一个小小的士兵,一直做到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战神将军。而我自己亲自训练的军队也在一日日壮大,成为各*政阶级之人眼中的神话,令天下诸国闻之胆寒。”
他又笑了下,唇边溢满苦涩。
“当我凯旋而归,准备向父王炫耀我的功绩之时,却见父王看我的眼神依旧冷漠。他只说,母妃很想我,便转身离去,没有半丝温情。”
“容昭…”
“呵呵…”容昭低头看着她,声音越发轻柔,轻得有些飘渺而脆弱,“母妃说,天下没有不疼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我也这样认为。尤其是,那年我出使大燕,看着你父皇母后夫妻和睦,待你如同掌上明珠,你兄妹也感情甚笃…那时我便暗中艳羡。我想着,或许父王只是怕我骄傲自满,担心我因功高而得意忘形自大轻狂,故而对我格外严厉些罢了。毕竟,我是晋王府的世子,是未来要继承王府的唯一人选。父王对我冷漠,或许也是爱我的一种方式。”
他将自己的头低得更深,身子微微颤抖,声音也更加喑哑而痛楚。
“可是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事实。父王他…他真的不喜欢我,他厌弃我,正如他不喜欢母妃一般。无论母妃做得多好,始终不是他心上之人。无论我有多优秀,在他眼里,始终只有大哥一个儿子。”
他仰头,将眼底泪光逼了回去。
“那年我从大燕回来,去了边关,再次回来的时候,母妃去世…或许父王深植心中多年的大仇终于得报,或许他要利用我来为大哥登上皇位铺路。所以,他终于肯稍稍对我施舍一点点父爱。可是我万万没有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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