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身差人给宋二公子带了话。想…想借此污大小姐清白,令她蒙羞不容于世…”
“你这个贱妇。”
长宁侯再也听不下去,一脚就踢了过去。
“你竟如此迫害轻歌,你…”
他还要动手,容昭一个冷眼扫过去。
“长宁侯,这里是大理寺,不是你的侯府,请注意你的言行。”
长宁侯猛然一惊,忙拱手请罪道:“是,是下官失态,请侯爷恕罪。”
容昭没理他,沉声对楼氏道:“继续说。”
程佑早就让师爷在旁记录。
楼氏被长宁侯那不带感情的一脚踢得险些内伤,勉强跪坐起来,喘了几口气才又说道:“大小姐幼承庭训,自是对陌生男子避而远之。宋二公子对大小姐倾慕思之,奈何知晓其为兄长未婚妻,不敢僭越。”
她顿了顿,似乎在整理言辞,而后低声道:“婚期将近,广陵侯夫人带大公子来侯府交换庚帖。七日后,广陵侯府来下聘。大公子却骤然染疾,便由二公子代替。在府中刚好遇见大小姐,大小姐谨记闺德,不敢有丝毫僭越,故而离开。二公子却生了歹念,私下与妾商议。妾左思右想,借口为大小姐添妆带她出门,在约定的时间相见,并且支开了兰芝,然后再着人传信给大公子…”
长宁侯越听脸色越黑,若非此地不合时宜,他真想掐死这个女人。
“大小姐察觉上当本欲离开,二公子却纠缠不放。正在这时候,大公子来了,误以为两人有私,当场便气得吐血。大小姐受了惊吓,不知所措。二公子发现事迹败露,便推脱是大小姐勾引他。大小姐羞愤欲死,二公子情急相救,大小姐用力推开他。刚巧就撞在了大公子身上,彼时大公子身体孱弱,又受了刺激,这一撞,便跌入湖中,溺水而亡。”
气氛凝重,容昭皱紧了眉头,程佑则是面露震惊和不可思议。
长宁侯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楼氏怒骂:“你胡说八道。轻歌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推倒宋至贤?还有,当时你不是也在场么?为什么不让人相救?我明白了,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定是你们合谋,陷害轻歌不成,又污蔑她杀人。事后还让下人告之我说轻歌不遵妇德与人偷情并杀人灭口,鼓动我赶她出府…你,你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竟…”
他说着就要动手,程佑道:“长宁侯且慢,此事疑点重重,还有待调查,你且勿冲动。”
长宁侯忍着怒气,冷哼一声。
“还有什么可调查的?这毒妇已经承认,一切都是她的奸计…”
“长宁侯。”容昭懒散的开口了,“你自己的女儿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出了事儿你不相信她还把她赶出家门,即便有奸人算计,你也有忽视和纵容之责。”
长宁侯被驳得哑口无言,讪讪不语。
容昭又转向楼氏,“还有什么?全都说出来。”
楼氏面色晦暗,低着头不急不缓的说着:“侯爷说得对,当时大公子身边有侍从跟随,本欲相救,是妾派人阻拦,后又杀人灭口。当时二公子已经昏迷不醒,等醒来后一切已成定局。再后来,就像侯爷说的那样。大小姐以为自己杀了人,惊慌失措,悔恨不已。因涉及命案,此事不可声张,老夫人便下令将大小姐身边的下人全都处死,就连妾身边的人也无一生还。又为了掩人耳目,也为了彻底毁了大小姐清誉,妾便让人放出流言说大小姐命格不详,克母克兄克死未婚夫…安国公府以为大小姐悖逆伦常,杀人害命,对大小姐失望之极,至此不闻不问,任其自生自灭。”
“这么说,宋至修之死,乃是你间接所为?”
容昭平静的问。
楼氏点头,“是。”
“他溺水而亡,广陵侯府难道不怀疑?”
楼氏抿唇,“此事本就不光彩,二公子又是当事人,自然会想方设法隐瞒。深宅大院,这些事情很简单,也很容易。”她唇边溢出一丝讽刺,“况且广陵侯府就两个嫡子,大公子死了,二公子理所当然继承侯府。如此百里而无一害的事,他自然要想方设法的擦干所有痕迹。”
“所以三年前知道这件事的人都因为‘不能说’而被灭口?”容昭挑眉道。
“对。”
楼氏深吸一口气,“妾虽痛恶大小姐至极,但她与妾之骨肉本为姐妹,一脉相承,荣辱与共。若她闺中失德又狠辣杀人之事被外人知晓,妾之女儿亦会受连累。故而妾不得不收手,留她一命,只将其逐出家门。”
长宁侯已经气得不知道该说什么,胸腔内聚满了怒火和愤恨,以及深切的后悔和愧疚。
三年前他以为叶轻歌不知廉耻与宋至贤偷情被宋至修发现后又狠心杀人灭口,他震怒,才将她赶去了水月庵。
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楼氏这恶妇的毒计。
“你以为轻歌被逐家门前程已毁,却没料到先帝圣恩赐婚,你心怀不愤所以派人刺杀,是不是?”长宁侯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问出这个问题。
楼氏嘴唇颤抖着,却没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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