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师平日看着何等仁义豪爽,但在关键时刻,却比自己狠毒十倍。
经过这几日亲密接触,阿西已经了解到自己这次的保镖的性格,这哥哥看着懵懵懂懂,天真无害,其实在他俊美无邪的外表之下。是一颗杀人不眨眼的刺客大心脏。
阿西六识超级敏锐。骤然感受到自己背上的汗毛开始一根一根竖立起来,知道高杉杀意已生。
你别急啊!
阿西急忙咳嗽两声,顺势放下耳杯。说道:“此来庞军师嘱咐,江夏地甘宁将军指挥地先锋舰队,正在向江陵逼近,预计三数日便可到达江陵水域,其后文聘等将领地大军也将随至,若董先生北城方向感觉没有机会,可在东、南方向的水门动作,只要将甘将军的斗舰接应入水关,大事便已可定。”
薰允吃了一惊:“文聘也已归顺飞帅?”
阿西微笑道:“董大人的消息,有些闭塞呀!江夏诸将,不光文将军,包括蔡和将军,均已是我军中大将了。”
薰允哼了一声:“蔡和那种人倒戈,其实毫无意外。”放下信函,沉吟不语。庞士元的意思是,这次襄阳军对江陵势在必夺了。
阿西的后背,又被狠狠顶了
阿西心下微恼,心想哥哥你也太性急了。瞥一眼董允,依然毫无知觉,拧着眉头正在枯想。
这也是个不知死活的人啊!
“董大人,宋忠老先生,眼下也在飞帅大将军中,任职文学祭酒之职。他说很久未见大人了,年纪大了,腿脚有些毛病,又被刘荆州打伤了腰,也不知道能不能挨得过今年去,他一生无子,只希望大人你有时间,和庞军师一起去看看他。”
薰允脸色一变,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盯着阿西。
阿西满不在乎地笑着,仿佛刚说了几句“今天天气……哈哈哈”之类地淡话。
薰允忽然间,无缘无故地打了个寒战,他眉眼微抬,看看半躬身的高杉。
高杉傻愣愣地看着董允案几上的笔筒。笔筒里有几管羊毫笔。其中一管没上笔套,是写废了的笔,羊毫散乱地四处伸张着。
“兄弟,你在看什么?”董允脸上肌肉抽动两下,堆出笑容,问道。
高杉没有理他,只是人畜无害地死死瞪着那管废笔。
“哦,他在数那管笔的羊毛有几根。”阿西斜一眼高杉,替他回答道。
薰允缓缓点了点头,回头看向阿西,眉头似在轻轻颤抖,慢慢说道:“我仔细考虑,北门有潘承明镇守,他与我相熟多年,欺他实在极难。但东、南的水门,却有缝隙。”
阿西道:“请董大人指教。”
薰允有意无意地看高杉一眼:“东、南两座主大门相距甚远,骑马快奔也需一刻钟的时辰。朱治早有布置,一旦军情紧迫,朱然镇东门,吕范守南门,周泰引飞月亲军四处接应。若有一军急攻西门,我料必是朱然和吕范两个人中的一个移防。那么剩下一人,自然无法兼顾二门,那时候,也许我能成为东、南其中一门地临时守将。”
阿西点点头:“嗯,就算大人无法夺得一门地守卫权力,但只要没有吕、朱二人看护,暗袭一座无主将的空门,还是比较容易的。”
薰允掌心冲天,平伸出右手,然后轻轻做180翻转,手掌翻覆过来,手背呈上,赞道:“王兄弟果然聪颖过人,到时假传太守令旨,以有心算无备,里应外合,夺取江陵内城,如反掌耳!”
阿西心想:“上次你和潘睿献城给周郎,大概就是这么干地,欺负王威无法兼顾四门。有你这江陵县丞当内贼,自然易如反掌。”看看他手势,身体随意向后背一仰,哈哈大笑。
薰允白他一眼,心想我这堂堂儒生书房,你这笑声好不粗野,没的惊吓了我的文房四宝。
高杉也被阿西这一仰一笑逼得只好退后半步,呼出一口浊气。
阿西挺身而起,道:“董大人此计大妙,我这就回报两位军师,依计而行。”
薰允脸色一松,随之站起,道:“你们……二位要出城么?”
阿西摆摆手:“不用,我们在城中自有渠道,可以与城外联络。保密第一,董大人不用亲自相送,我们还是走侧门。”
阿西、高杉二人被心腹管家带引出去,董允兀自呆呆站着,看着门口。
过了一会儿,管家返了回来:“老爷,那两位小爷已经走了。”
薰允恍惚一凛,道:“嗯……他们走了?”
“是,天色已暗,街坊间并无任何行人。”
薰允哦了一声,忽然长长吁了口大气。
管家注意到,老爷的额头上,汗滴似乎汨汨而出。
“奇怪,今天也不算太热,我走这么远也没出汗。怎么老爷站在屋子里,反而这么一头大汗?”
薰允暗想:“士元,想不到你如此之狠,好狠!”庞统为人他一向清楚,偏激自大,绝顶天赋,但他真没想到,庞统对自己,居然也戒备如此,自己若是心里有几分犹豫,只要露出半点破绽,现在,恐怕已无法站在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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