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不能替代“你”“我”,因为那么着反把话说远了。
众数指的是一人与一人,一人与众人,或众人与众人,彼此间距离本远,避忌较少。但 是也有分别;名词替代,还用得着。如“各位”,“诸位”,“诸位先生”,都是“你们” 的敬词;“各位”是逐指,虽非众数而作用相同。代词名词连文,也用得着。如“你们这些 人”,“你们这班东西”,轻重不一样,却都是责备的口吻。又如发牢骚的时候不说“我 们”而说“这些人”,“我们这些人”,表示多多少少,是与众不同的人。
但替代“我们”的名词似乎没有。又如不说“他们”而说“人家”,“那些位”,“这 班东西”,“那班东西”,或“他们这些人”。三称众数的对峙,不像单数那样明白的鼎足 而三。“我们”,“你们”,“他们”相对的时候并不多;说“我们”,常只与“你们”, “他们”二者之一相对着。这儿的“你们”包括“他们”,“他们”也包括“你们”;所以 说“我们”的时候,实在只有两边儿。所谓“你们”,有时候不必全都对面,只是与对面的 在某些点上相似的人;所谓“我们”,也不一定全在身旁,只是与说话的在某些点上相似的 人。所以“你们”,“我们”之中,都有“他们”在内。“他们”之近于“你们”的,就收 编在“你们”里;“他们”之近于“我们”的,就收编在“我们”里;于是“他们”就没有 了。“我们”与“你们”也有相似的时候,“我们”可以包括“你们”,“你们”就没有 了;只剩下“他们”和“我们”相对着。演说的时候,对听众可以说“你们”,也可以说 “我们”。说“你们”显得自己高出他们之上,在教训着;说“我们”,自己就只在他们之 中,在彼此勉励着。听众无疑地是愿意听“我们”的。只有“我们”,永远存在,不会让人 家收编了去;因为没有“我们”,就没有了说话的人。“我们”包罗最广,可以指全人类, 而与一切生物无生物对峙着。“你们”,“他们”都只能指人类的一部分;而“他们”除了 特别情形,只能指不在眼前的人,所以更狭窄些。
北平自称的众数有“咱们”,“我们”两个。第一个发见这两个自称的分别的是赵元任 先生。他在《阿丽思漫游奇境记》的凡例里说:
“咱们”是对他们说的,听话的人也在内的。
“我们”是对你们或他们说的,听话的人不在内的。
赵先生的意思也许说,“我们”是对你们或(你们和)他们说的。这么着“咱们”就收 编了“你们”,“我们”就收编了“他们”——不能收编的时候,“我们”就与“你们”, “他们”成鼎足之势。这个分别并非必需,但有了也好玩儿;因为说“咱们”亲昵些,说 “我们”疏远些,又多一个花样。北平还有个“俩”字,只能两个,“咱们俩”,“你们 俩”,“他们俩”,无非显得两个人更亲昵些;不带“们”字也成。还有“大家”是同辈相 称或上称下之词,可用在“我们”,“你们”,“他们”之下。单用是所有相关的人都在 内;加“我们”拉得近些,加“你们”推得远些,加“他们”更远些。至于“诸位大家”, 当然是个笑话。
代词三称的领位,也不能随随便便的。生人间还是得用替代,如称自己丈夫为“我们老 爷”,称朋友夫人为“你们太太”,称别人父亲为“某先生的父亲”。但向来还有一种简便 的尊称与谦称,如“令尊”,“令堂”,“尊夫人”,“令弟”,“令郎”,以及“家 父”,“家母”,“内人”,“舍弟”,“小儿”等等。“令”字用得最广,不拘那一辈儿 都加得上,“尊”字太重,用处就少,“家”字只用于长辈同辈,“舍”字,“小”字只用 于晚辈。熟人也有用通称而省去领位的,如自称父母为“老人家”,——长辈对晚辈说他父 母,也这么称——称朋友家里人为“老太爷”,“老太太”,“太太”,“少爷”,“小 姐”;可是没有称人家丈夫为“老爷”或“先生”的,只能称“某先生”,“你们先生”。 此外有称“老伯”,“伯母”,“尊夫人”的,为的亲昵些;所省去的却非“你的”而是 “我的”。更熟的人可称“我父亲”,“我弟弟”,“你学生”,“你姑娘”,却并不大用 “的”字。“我的”往往只用于呼位:如“我的妈呀!”“我的儿呀!”“我的天呀!”被 领位若不是人而是事物,却可随便些。“的”字还用于独用的领位,如“你的就是我的”, “去他的”。领位有了“的”字,显得特别亲昵似的。也许“的”字是齐齿音,听了觉得挨 挤着,紧缩着,才有此感。平常领位,所领的若是人,而也用“的”字,就好像有些过火; “我的朋友”差不多成了一句嘲讽的话,一半怕就是为了那个“的”字。众数的领位也少用 “的”字。其实真正众数的领位用的机会也少;用的大多是替代单数的。“我家”,“你 家”,“他家”有时候也可当众数的领位用,如“你家孩子真懂事”,“你家厨子走了”, “我家运气不好”。北平还有一种特别称呼,也是关于自称领位的。譬如女的向人说:“你 兄弟这样长那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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