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谢迁道:“现在无论外戚是否牵扯进案子,总归不能让陛下降罪惩戒……这也算是对先皇和太后有个交待。”
这话算是一种基调。
先不论张氏兄弟是否有罪,一定要让二人脱罪,更像是一种包庇和纵容。
……
……
夜色渐浓,京城内越发热闹,百姓们都在自家门口放鞭炮,加上那些围观的孩子,新年氛围很是浓烈。
京城到底比地方更为繁华,哪怕大明中原和江南沿海有盗乱,但对于京城百姓来说,这跟自己没多大关系,这些乱事根本不会威胁到城内人的安全。
天子脚下,求的就是一个安稳。
华灯初上,朱厚照一行杀气腾腾到了沈府,让守门卫兵惊恐不已……当天是新年,朱起和朱鸿父子不在,而沈家主要管事都放了假,回去吃团圆饭,朱厚照的到来让沈家门口乱成一团。
不过很快沈溪便闻讯出来,见到朱厚照站在门前台阶下,正打量沈家门楣,赶紧上前迎接。
沈溪有些诧异,问道:“陛下要亲自过堂问案?但似乎……不该来寒舍才是……”
“这个……”
朱厚照皱眉不已:“为何这里如此暖和,好像生有火盆,但又好像不是。”
小拧子笑眯眯地应承下来,这件事做成将会是大功一件,由不得他不上心。
从方方面面的情况看,朱厚照已经铁了心要把他两个舅舅扳倒。
朱厚照道:“审案嘛,只要主审人选定下来,在哪里过堂不过是走个形式,最重要的是要查清楚一些人的罪行……朕已派人去通知大理寺,让他们派官吏和衙差过来,随时听候调遣,朕还派人通知朝中相关衙门,让他们配合……”
“遵旨。”
朱厚照马上表现出极大的兴趣,道,“回头给朕也建造一个,皇宫先不用装,先在豹房试用……这冬天实在太冷了,每天朕就算躲在房舍内,也还是觉得冷……有了这些东西,朕就算穿得少一些也不用担心染上风寒……”
沈溪对这些事很难评断,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这还是皇帝家事,不该由他这个外臣多加干涉。
朱厚照放下茶杯,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他们来此作何?朕要审案,关内阁和户部什么事?”
沈溪有些迟疑,皱眉道:“暂且证据不是很充足,不过既然陛下决意要御审,有些罪证可以在公堂上提取……如此,今日就先请寿宁侯和建昌侯来问案?”
对于朱厚照来说,理解不了沈家正堂到大冬天晚上居然温暖如春,这让他觉得很神奇。
这已经不算暗示,而是直接锁定目标。
沈家不由热闹起来,不但朱厚照带来的侍卫在办事,沈溪的侍卫,以及从京城三司和城防衙门征调来的人也都各司其责,远近几条街道被灯笼和火把照得透亮。
谢迁很着急,隐隐有发火的迹象,杨一清却心平气和地道:“那小公公进去通知沈尚书一声便可,就说故友求见。”
朱厚照乐呵呵地道:“朕就说嘛,沈先生做事与众不同,这才叫高明,连审案都可以做到虚虚实实,让那些狗东西掉以轻心。江彬,你马上带人去,将贼人捉拿归案,朕要亲自审问这些罪人!”
至于寿宁侯和建昌侯具体做错什么事情其实已无关紧要,本身建昌侯张延龄又跟倭寇有勾连,谁也没冤枉他。
朱厚照眉开眼笑:“真没想到,刚到沈先生这里就发现好东西,这下可解决了朕的大麻烦……小拧子,回头听从沈先生吩咐,把这件事给落实了,如果工程量太大的话,优先把朕常去的地方给装上。”
沈溪道:“没有。陛下何出此言?”
说话时,朱厚照表现出一股强大的自信,好像什么事情都已安排妥当一般,沈溪点头道:“不知陛下准备如何审问案情?”
江彬这边还没回答,沈溪主动接过话茬:“不过想来,寿宁侯和建昌侯之前便已有所警觉,恰恰围了二人府宅后,他们才会有所异动,正好给了获取证据的机会。微臣一边将案情放缓,一边派人盯着侯府周边街道,如今已证实之前有人私自潜出建昌侯府,与一批形迹可疑之人出了京城,差不多是时候收了。”
沈溪回道:“陛下可有留意到这些弯弯曲曲的铁管子?里面都是水,伙房那边派人烧水,如此整个宅子都被热水管包围,就算寒冬腊月屋子里也不会太冷,夏天的话水里加入冰块,又会凉爽许多。”
谢迁顺着小太监目光看过去,随即有些着恼,不过却见到朱鸿往院子里进去,气息变得有些粗重,却未再为难眼前人。
“是,陛下。”小拧子领命退下。
关于朱厚照的来意
,沈溪也很清楚,这小子哪里是来蹭年夜饭,分明是来捣乱,不让人过清静年。
朱厚照似乎穿得有些多,一把将袖子撸起来,顾不上什么皇帝的体统,端坐在那儿,道:“先生,朕也就不跟你多废话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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